3云移雉尾开宫扇3(第3页)
薛洽:“……”
李颐的疹子上过三遍药以后,拿透气的凉丝裹好:“你这是什么表情?”
薛洽艰难道:“殿下,其实那个叫冻疮。”
李颐点头:“哦,冻疮是个什么伤?”
薛洽:“……殿下,冻疮是冻的,冬天太冷,手干裂肿起来了,涂点油就好了。”
李颐奇道:“那他怎么不涂?”
薛洽心想还好这会儿是他们私下里说话,不然李颐也要被安个何不食肉糜的罪名遗臭万年,不过李颐也不是真的痴子,惠帝问老百姓吃不起饭怎么不吃肉,李颐问话的对象是羽林卫。
羽林卫又不是人人都当得的,非世家子弟,连竞选的资格都没有。
薛洽道:“那个,他们家吧,有点特殊,就是有点穷。”
“穷?”
同是羽林卫,薛洽属于东宫这一拨,令狐纨则在皇帝身边侍奉,二者风马牛不相及,能记住此人,实在是令狐纨穷得太出名。
此人是先朝宰相子孙,并非嫡系,生父据说还是个赌鬼,赌红了眼出门摔死了,还给他留下了一屁股债,一个不好惹的后娘跟三个嗷嗷待哺的弟妹,虽说因为好看进了宫,可还不够填窟窿的。
当了羽林卫,债主们更有恃无恐,敢不还钱就告衙门,保管叫他前途尽毁。
“他那点俸禄,还还债也够了,按理说不该如此落魄。不过,令狐纨自己的亲娘早逝,后娘生了三个孩子,到处是用钱的地方,这后娘也是娘,若悖逆也是不孝大罪,令狐纨想必是把钱交给了她,才身无分文,生出满手的冻疮,连油也没处使,听说休沐时还要去山上砍柴贴补家用呢。”
去山上砍柴?永乐城里又没有山,砍柴不得到下面县里去?
原来爹爹真正要给令狐纨的不是那个香炉,而是香炉里面的金豆子,这东西可以换钱用。李颐这才明白过来。
我不该给他那只老虎的。没用的李攸简,没用的老虎,除了眼睛上两粒金子外一文不值。
我该给他几瓶膏药,远比老虎来得实惠。
李颐道:“既然你们都知道,怎么任由他生了满手?”
薛洽心想李颐也有点被皇帝宠坏了。
令狐纨是皇帝身边的人,他薛洽是东宫的人,东宫的人给皇帝身边的人送东西治伤,两边都讨不了好去,再说了,令狐家早就败落了,他巴巴凑上去干嘛?
伺候好面前这个祖宗才是正经。
李颐又道:“这个后娘做得更不对,后娘也是娘,继子也是子,怎么如此不慈?”
薛洽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脱口而出道:“后娘难做啊,您看岐国夫人……”
李颐挑眉:“岐国夫人怎么?”
怎么顺嘴说出来了!
薛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骂自己是晚上没睡昏了头了。
岐国夫人,就是李颐的亲姨母,他的堂姑薛妙施啊!
岐国夫人身上正有一桩官司要断,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捅给李颐:“又不是所有女人都和岐国夫人一样贤惠。”
又赶紧转移李颐注意力:“殿下,您想,后娘要是个好东西,您怎么会没有呢?”
这话听得李颐醍醐灌顶。
是啊,如果后娘是个好东西,他一定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