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面不改色(第2页)
但那确实是一份合法有效的结婚证明,尽管上面连张两人的合照都没有。方韫知想大概是考虑到江衡那时已经是星盟离星备队的一员,或许还是需要保密的高阶军职。
一份没有他和江衡的任何主观意向表明的文件,却以官方认可的方式成了他们愿意与对方缔结婚姻、共享未来彼此人生的“双方合意”。
方韫知惊叹于江越名的手段和效率,对于手上的这份明显超过所学所有的专业知识的出格文件,荒唐之外反而又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连他都这样想,更是不知道江衡在收到这份文件时会是什么心情。
他们没有婚礼仪式,方韫知彼时眯着眼在午后的阳光下朝着天空举起那份结婚证明,猜想江衡此刻应该在天上,字面意义的,驾驶着星梭在浩渺广阔的星际航行。
就像正式通知后的附件一样,这份结婚证明也是一式两份。方韫知的那份在他离开星盟的那天和过去那条绑定身份的光脉腕带一同变成了垃圾桶里的一份子。
可当江衡将这一式两份文件都规整摆在自己面前时,闻因夏的心头依旧难以抑制地一跳。
一份整洁如新,连边缘的翘脚也不见,一份则是由拼图一般的碎块儿凑成的,由胶带强行又粘结在一块儿。
闻因夏觉得当时自己在撕掉这张纸时大概用了不小的泄愤力道,以至于即便拼凑完整,这两份文件也形成了新旧的鲜明对比。
江衡难道还去翻了候车室角落的那个垃圾桶?
“这是我们当初缔结婚姻的证明。”江衡的目光很静,依旧没有起伏。
闻因夏正想反驳,却又看到自己的那份上完整的盖戳,自己当初竟然忘了最重要的职业本能,把这一块儿撕毁。
不过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张拼凑而成的结婚证明的最后一行,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特殊情形下可单方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形:任意一方证明二人最终标记失败。”
当初他就是依旧这一条成功适用了单方解除的情形。
闻因夏稳下心绪,斟酌着用词,问道:“我可以看一眼你的光脉状态吗,只需要给我看婚姻绑定关系的那页就好。”
江衡闻言配合地抬起手腕搜索,闻因夏试图在他脸上看到类似心虚或慌乱的神情,但人总是无法期盼一座万年冰山轻易改变,江衡面不改色,很快投出了这一页。
“伴侣:方韫知,omega男性,婚姻存续时间:四年六个月十一天。”
光脉腕带上虚拟投放的字体闪着蓝色的荧光,却像透过闻因夏的虹膜直刻进心里。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发送单方解除通知时,上面的时间是六个月整。
江衡目光坦然,如果不是闻因夏当初收到了通知发送成功后的回执邮件,大概会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根本没有发送过那份通知。
他不能直截了当地问,于是转而问道:“四年多婚姻并不算短,如果你们的婚姻状况出了问题,为什么不是方韫知先生本人来委托我们呢?”
对面的人微微往后仰身,“四年前他向我的光脉发送了一份单方解除通知。”
闻因夏内心震惊于他的坦白,但面上不露声色,听着他继续开口:“但由于某种原因,我的光脉腕带毁损了,导致那份通知投递无门,归入无效状态。”
光脉腕带是由最坚硬轻薄的物质铸造,怎么会轻易损毁?闻因夏的神情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但江衡的话截然而止,似乎不打算就这个问题深入阐述。
“所以方先生早在四年前就有离婚的想法。”闻因夏不自觉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是的。”
“你……”闻因夏因为对方的厚脸皮一时有些气闷,决定直戳痛点,“我可以问问方先生现在在哪里吗?”
江衡的眉头短暂蹙起,又很快舒展开,“他在四年前离开了星盟,并且丢弃了原本的光脉腕带。不过那趟跃迁的旅舰平安抵达,虽然因为中途停靠点太多无法确认,但至今我并没有收集到恶性事件中与他相似的人。”
“你可以理解为他现在正在某个星球生活,但脱离了原本的身份。”
他坐直身子,“在法律上,他大概处于失踪状态,但我并没有进行宣告。”
闻因夏几乎顺不下气,有些僵硬地问:“那为什么四年后你要为他打这场离婚官司呢?”
江衡直直对上闻因夏的眼睛,让他再没法躲闪,目光交汇三秒后,开口道:“因为这场婚姻本就以欺骗开局。”
桌上又被推过来一份文件,闻因夏看清了抬头——“腺体检测报告”。
“腺体信息素感知度低,对样本信息素反应明显,排斥反应暂无,初步诊断为腺体失敏症。”
江衡似乎怕他看不懂上面晦涩的专业术语,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我的腺体存在先天残疾,无法给予伴侣最终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