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离婚委托(第2页)
而且这个叫江衡的alpha,还是他四年未见的前夫。
闻因夏现在十分后悔刚刚在门口没有多花上一秒把那个名字读完,那样的话他应该早就第一时间转身走人,而不是现在在这样手脚和语言系统都不听使唤的情况下,还得维持体面和对方对坐。
如果说刚进门时闻因夏还处于极度的惊讶和慌张当中,现在心里盘踞的就只有错乱。
因为即便两人面对面坐着,江衡根本没认出他。
即便四年前那场只有对方长辈满意的婚姻中他们几乎没有打过照面,在迎接江衡对待陌生人无异的眼光时,闻因夏又一次感受到了四年前他面对江衡时常有的情绪,深深的无力和挫败。
“我想委托贵所的,是我和方韫知先生的离婚诉讼。”
江衡的眉目很冷,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但此刻说话的态度却很平和。
对方刚说完,闻因夏握着茶杯的手又是一抖,他边擦拭着抖落出来的茶水边道着歉,好不容易稳下的心绪又是一阵激荡。
离婚诉讼?方韫知……不就是自己原来的身份,可是,他不是离开的时候就强制洗掉标记、在光脉上发送单方解除婚姻通知了吗……
江衡挑了挑眉,似乎对闻因夏这样的失态行为有些意外,但并未表露,伸手推过来一份资料。
闻因夏颤着手接过,有些迟钝地想,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平心静气地相处对话。
资料夹的第一页便是闻因夏熟悉的内容,那是他从星盟律校毕业后做的第一份简历,上面贴着的还是他18岁时拍的入学照。
因为拍得匆忙,画质和模样都有些模糊,只能依稀辨出上面的人因为笑压弯的眼睛和小巧的下巴尖。
闻因夏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方韫知”三个字,嘴里泛着苦,四年了,他已经抛却这个名字和身份生活四年了。
他原以为自己离开后这个身份会跟着自己一起消失,甚至所有的东西都被气急败坏的江家人销毁,江衡又是从哪里找到这份简历的?
内心复杂情绪翻涌着,闻因夏还是尽量稳着声线开口:“江先生,绒欣律所只接收omega的案件委托,我想您应该是知道的。”
江衡好像预料到了他会说的话,解释道:“我知道,但我记得星盟婚约法规定,omega有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离婚诉讼。”
“所以应该由您的伴侣本人……”
江衡这次很快打断了他的话,“这条规定维护的是omega的婚姻权益,而我要委托的离婚诉讼,正是为了保护我的伴侣方韫知先生的合法权益。这和你们绒欣律所维护omega权益的出发点并不违背不是吗?”
对方十指交叉置在桌前,以谈判一般的态度说了一连串话,闻因夏恍惚间像是又看到了四年前那个看起来倨傲不可一世的指挥官,冷冷地发表看法,或是拒绝谁的提议。
不过这次他不是在发表什么战略要见,在听到“我的伴侣”之后,闻因夏觉得自己端庄冷静的社交面具大概碎裂了一瞬。
“我的伴侣”这四个字从江衡口中说出来,闻因夏有种在做梦听牛给他弹琴一般的荒谬感。
他简直想掐自己两把,看是不是咖啡喝多的副作用,陷入了什么诡谲的梦境里。
不过现在他更想做的,是伸手掐住对面这个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出现在这儿发表一通雷人说辞还一脸风轻云淡的小白脸。
他咬着牙缓了缓,才理解了这通听起来合情合理又莫名其妙的发言的含义。
江衡是受了什么刺激,在发什么疯?
时隔四年,倒是承认自己有过伴侣,还要为已经找不到人的方韫知打一场维护权益的离婚诉讼?
闻因夏捏着资料的边角,快要被他气笑,道:“江先生,离婚诉讼是需要方先生本人站上法庭的,如果您真是为了他的权益,可以让他本人来跟我沟通。”
方韫知当然来不了,因为他就是方韫知本人。
闻因夏想着他总该要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江衡却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慌乱,反而微微往后靠了靠身,姿态十分自洽悠闲。
他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依旧平淡,款款开口道:“星盟婚约法第28条规定,如果婚姻中alpha一方存在严重过错,则omega一方有权缺席双方的离婚判决。”
闻因夏的手一下子攥紧了,呼吸几乎停滞,“所以呢?”
江衡的眼瞳黑沉沉的,里头藏着闻因夏看不懂的情绪,两人对视了五秒?或是更久?
闻因夏看着他缓缓向前靠近,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所以我是严重过错方,你可以把这当作方韫知的一份委托,因为他会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