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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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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时眼眶通红,颤抖的手指缓缓掀开白布的一角,看清楚白布下的面容后,扯起唇角颓丧地笑了笑。

庄文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裴砚时,节哀。”

温颂也在这时背着乐器满头大汗地赶了过来,看到抢救室前的一幕,整个人一下子顿在原地。

她带着浓重的哭腔轻声喊:“师父。”

原本活生生的人,如今安静地躺在一张白布下。

面临生离死别,谁又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池旎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心脏却跟着揪紧。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手指蜷缩又松开,最后的“节哀”像是被哽在的喉咙,始终说不出口。

病床被推走,裴砚时沉默地跟在一旁,与她擦肩而过。

他的目光空洞地直视前方,余光没有一丝落在她身上,仿佛并没看到她一般。

池旎这才忽地想起,在校门口时,庄文杰欲言又止的那句话。

他不太想见她。

为什么?

池旎抿了抿唇,最终也没去刨根问底。

虞芷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他们好像没什么亲人,来吊唁的只有裴砚时和虞芷的几个朋友。

看着来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她一个人时。

池旎轻轻鞠躬,在转身之际,听到了裴砚时对她开口,说了这些天第一句话。

裴砚时站在虞芷的墓碑前,没回头,声音还泛着长久没讲话的哑意。

他说:“池旎,她也不要我了。”

就这么不想见我?

前两天的一场雨,将暑气完全驱散,九月底的北城秋意渐浓。

池旎拢了拢黑色风衣,看向眼前如同松柏一般挺拔站着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

池旎看不到他此刻的神色,眼眶却跟着泛酸。

大雨过后,是漫长的潮湿。

她张了张口,想要安慰些什么,却发现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裴砚时,节哀。”

墓园里有凉风吹过,卷着泛黄的树叶落在湿润的泥土上。

落叶归根。

虞芷却没回港岛。

仿佛心灵相通了一瞬。

裴砚时蹲下身去,将墓碑上的落叶抚掉。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解释什么:“她在遗嘱里说,想留在北城。”

他的声音和动作都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犹如行尸走肉。

他始终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那张脸上究竟是怎样的神态。

池旎想要走到他身边,只是刚迈开脚步,就听到了他的制止声。

他说:“池旎,回去吧。”

声音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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