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1页)
还是四年前的那个雪天。
她把人递来的石绿色盒子打落,说:“裴砚时,我说我只是玩玩儿,你听不懂吗?”
她还说:“看到我脚上这双鞋了吗?它值你们公司一年赚的钱,你养得起我吗?”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一个没钱没势的穷小子?”
回忆里,少年脸上落寞的神色渐渐转变,亭廊下那双沉冷的眼眸适时浮入脑海。
池旎后知后觉地品出些别的意味。
他该是恨她的。
如今送鞋来,是想要提醒她,莫欺少年穷吗?
池旎轻笑着摇了摇头,从纪昭昭手中接过鞋子,连同盒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纪昭昭看得瞠目结舌:“怎么丢了?”
“不喜欢。”池旎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又抬眼看她,“而且,来路不明的鞋子,你敢穿?”
纪昭昭没来得及接话,桌上的手机倒先响起了铃声。
挂断电话,她着急忙慌地把口红补上:“先不说了,婚宴要开始了,我得去敬酒。”
见池旎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纪昭昭有些疑惑:“妮妮,你不和我一起过去嘛?
“池叔叔和沈阿姨都等着你回来呢。”
池旎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给出的理由充分又合理:“你先去,我脚痛,歇一会儿。”
“行吧。”纪昭昭也没再强迫,又交代了几句,匆匆出了门。
化妆室的门再次合上,池旎闭上眼睛深深呼了口气,而后腕包中掏出药盒,就着温开水,吞了两粒药。
缓了将近半个小时,侍应生也将平底鞋送了过来。
她换上鞋子,出门往宴客厅的方向走。
池旎过去的时候,池逍正站在宴客厅外的廊檐下抽烟。
看样子敬酒仪式也结束了。
几年没见,眼前的人依旧浑身都带着慵懒劲儿,没半点新郎官该有的模样。
他身着酒红色衬衫,领口敞着,外面套了件黑色高定西装,嘴巴咬着烟蒂,吊儿郎当地倚在廊柱上,眯眼看她。
池旎出门时带了墨镜,脸被遮了大半。
她有恃无恐地收回目光,假装没看到,径直绕过他往里走。
刚走过去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哼笑:“池妮妮,在国外待久了,见面连声哥哥都不喊了?”
他语气带着调侃,亲昵又熟稔,与多年前别无二致。
仿佛这些年只有她一个人,在暗自较真儿,过不去那道坎儿。
池旎脚步停住,转身,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哥。”
“嗯。”池逍应声,直起身来把烟掐掉,慢悠悠走到她身前。
像以往很多次一样,近乎本能地屈起手指,去敲她的额头:“亏我这么大冷的天儿,在外面等你。”
察觉到他的意图,池旎偏头躲开。
抬手却落空,池逍手指顿住,而后摇头笑了声。
池旎紧了紧手指,佯装释然地问他:“爸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