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第2页)
一路回来出了一身汗,阮玉总觉得自己有些难闻。她轻咳一声:“多谢。”
李清平看了看她,又移开了目光。借着透过窗纸的微弱亮光,他抬手,小心为她擦拭伤口处的血污。
身体太烫,帕子又冰凉,阮玉默默攥紧了衣摆,抵抗由此引起的不适。
此举未能逃过李清平的注意。他扫了眼她紧握的手,动作顿住,抬眸向她看来。
阮玉会意,摇了摇头:“无妨,不疼。”
李清平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他放下帕子,拔开药瓶上的木塞,长指探入窄细的瓶口,裹了药液,点在伤口处。
药是凉的,才洗过的手也是凉的,阮玉默不作声地掐紧手心,才勉强克制住想要贴近那凉意的本能。
正胡思乱想着,伤口处的手指挪开,微微湿润的凉意贴上了自己肩头。
李清平用指背蹭了蹭她的皮肤,而后迎上她向他看来的目光,用口型比划道:“你好烫。”
阮玉点点头,尽力平静道:“不打紧,死不了。”
不知哪个字他不喜欢,李清平皱眉,长睫微颤,张口无声道:“生病?还是中了药?”
阮玉没看懂后半句,只囫囵答道:“不是生病,我有经验,等半日便好了。”
李清平抿紧了唇,目光怪异地看她一眼,再没有言语。
待裹好伤处,他默默去洗手,而阮玉夹着胳膊灌了自己一整壶水,随后问李清平:“你想回去吗?”
李清平侧对着她,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手。他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细细抹过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面色平和。
阮玉从桌上捡起那空瓷瓶的木塞,丢过去砸他,又问一遍:“你想回上京去吗?”
她没用什么力气,那木塞砸在李清平肩上,又落在他手心。
李清平垂眸看了眼手中的木塞,缓缓收拢手指。他沉默片刻,放下帕子,转身向阮玉走来。
阮玉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站定,伸手向她示意。
她舔了舔干涸的唇,将滚烫的手指贴上他冰凉的掌心。
心底那阵燥热似乎平息了不少。
其实今日的伤对阮玉并无影响,全然没有李清平帮忙的必要,可进门看见他的那一瞬,阮玉莫名起了一点别的心思。
那心思是什么,她说不清楚,也懒得深究。
她只知道,她想看看面对她的求助,他会如何反应。
……在这些混乱的心思中,李清平握住阮玉的指尖,在她手心写道:
“你想要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