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3页)
“一定回。”景珩亦道。
郑世瞧着他的贤弟,百感交集,开口却仍是玩话:“挺好,掌针拔刀的大场面,你没错过。”
林望已在不齿:“哭个屁啊!小孩子赶紧下船!”
舟娘赶紧把孩子朝传令舟上送,并一句嘱咐:“你乖乖的,等着咱们一道回家去。”
舟佬望着他们笑,说:“这男女老少的,活像一家子。”
旗舰过来的网舟也已靠到舷边,兵夫们登上蝼蛉号,一个个就位。网舟又带上小铁划的传令舟,朝着旗舰返回。
远岫开始下令:
“抛了压舱石!”
“底舱火铳、刀械,尽数搬上来!”
“还有营旗号带,统统挂起来!”
……
蝼蛉号上众人做着战斗的准备,熹微的晨光中人影憧憧。
“起锚!”
林望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拉上湿漉漉的缆绳,带起泥沙和海草的味道。锚爪离开海底的一瞬,船身轻轻一颤。
“升帆!”
远岫双手抓住帆索,整副身体往后坠着,耳朵听着风,眼睛看着帆面,一个一个解开绳结,一寸一寸放下潮湿沉重的主帆。
舟娘也把小帆升上去了,让它在副桅的顶端展开,裹着晨风微微鼓起,带动船头的方向。
“扳舵!”
舟佬将手掌贴着舵柄,感觉着船底的水流,一点一点地转。锚刚起来的时候船是最飘的,全靠舵压住。
“加橹!”
景珩和大铁摇一对主橹,林望同一名新上船的兵夫摇一对副橹。四人一齐发力,船速立刻快起来。
营旗已然挂上桅杆,一时间被风扯得笔直,旗角猎猎作响。
又一次,远岫迎着风,觉得整个人好像变成了船的一部分,乘风破浪四个字从心里生出来,直抵四肢百骸。
她回头望向景珩,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初露的晨曦中,两人目光相交,无声地说出不曾说的话。
要是不能回去呢?
那就一起变成船上的幽灵吧。
往南,往南,再往南。
经过永远都是盛夏的海,经过永远无风的海,经过永远大浪滔天的海。
一直往南,直到海的尽头,那片无人履及的白色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