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章(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他跟着学,好不容易才拿到那个巧劲。

可要留神的,还不止摇橹的动作。

舟佬在船尾掌舵,他们得听着舟佬的喊声调整:

齐力,慢,倒,歇,收,左舷加劲,右舷加劲……

他刚上手,时常反应不及,跟另一边的林望乱了节奏。

一旦乱了,船就晃。

此时本来风平浪静,郑世正在针房,像海船上所有的掌针一样神神道道,静心,浣手,叩拜,再虔诚地打开木函,查看水罗盘上的磁针,确认航向。

船一晃,郑世一惊,赶紧护住盘盏,张口便骂:“哪个夯货,橹叶吃水恁深!”

“夯货”在外面听见,忍不住望向船舱,一转头,橹歪了,船晃得更厉害。

郑世骂得更甚。

“馕糠的夯货!手长疔疮!针盘都给你晃成水车轮了!回头触了礁,一船人填鱼肚皮,你担待得起吗?!”

她仍旧旁观,好奇他这辈子有没有被这么骂过,还能不能忍。

他忍。

船才刚稳住,又见远处一艘哨艇,正朝这里过来。

此时日头偏西,约莫已是未时,到了松门附近海域。

等哨艇驶近,看清上面的旗帜,果然是松门卫驻守的水师,拦下他们盘查。

舟佬吆喝着停船,林望就地下了锚。哨艇靠到左舷,两个兵夫跳上甲板。

为首那个按着刀柄,开口问:“哪来的船?往哪去?”

其实算是自家人,只是分数不同军营,相互不认得。船上几人交换一下眼色,也并不说明身份,只当是一次演练。

舟佬演大翁的角色,赔笑递上船引,说:“老总,我们从石浦来,听讲这几日此地有渔汛,想找地方下个桩拉几网。”

两个兵夫四下看了一遭,确认是条渔船,甲板上覆着舢舨,晾着网,堆着新鲜的渔获。远岫和舟娘正蹲在棚下,熟练地杀鱼,再给剖开的鱼肉抹上海盐。

他们已然放松戒备,却又看见一个橹工,样子可疑。

舟佬在旁边解释:“这是我老婆娘家的侄子,岸上混不下去,上船讨口饭吃。”

舟娘也跟过来,拉起“侄子”的手,给兵夫看他掌上摇橹留下的新鲜水泡,笑说:“瞧,没出过海,手都磨烂了,见笑见笑。”

水师盘查过往船只,抓的是漏网的海寇。这细皮嫩肉的,显然不相干。

但兵夫也看见了他腕上枷具留下的伤,问:“岸上混不下去?犯什么事了?”

林望在船头插上一句:“风化官司。”

那语气颇为嫌弃。

两个兵夫听见倒觉得有意思,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要他抬头,看着他的脸便对那桩官司有了猜测,调笑地说:“诱拐还是私奔?成没成?”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