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3页)
心跳变得有些快了。
还想听他说话,她便把自己多余的话咽回去,干巴巴回了个嗯。
“没关系,我今天没事做,你几时来都可以,我等你。”
“好的。”
匆匆挂了电话,他的声音还像海鸥一样从她的左耳盘旋到右耳。
我等你。。。。。。
好的。。。。。。
不对,好什么好,怎么成她去了,她一开始不是说了找跑腿吗?
虽然数落着自己,但一点也不耽误她立刻翻身滚下床,一步,两步,她系着浴袍带子,脚步轻盈地走到窗边。
南方的初夏,绵长的雨季,潮湿的空气里有草木和土壤的腥气,仿佛在空中随便一抓便是满手滑腻的青苔。
昨天她还十分确定,自己无法忍受珠市的鬼天气,今天她就已经像一只雨后的蜗牛,欣然从壳里伸出了柔软的触角。
化妆,换衣服,她好像重返了自己的学生时代,找回一点当年雀跃的心情,心甘情愿折腾这些麻烦事。
出门前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一遍。
头发,口红,衣服,袜子,鞋。
鞋子是奶白色的,侧边沾了些灰,她忙去洗手间拿纸沾了水擦干净。
视线最终落到左手。洗漱后她总是习惯性地先戴上戒指。
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右手轻轻拧动戒环。
摘下的戒指被她放进包里。
这下对了,顺眼了。
她跟二十岁的自己几乎彻底没有了区别。
柴露萌也想不到,在二十七岁的某一天,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竟也会觉得陌生。
梁嘉元发来的地址就在附近,打车过去十五分钟。
她把一切反光的物体都当镜子照,写字楼的玻璃感应门,擦得锃亮的金属电梯箱,还有手机前置摄像头,贴近看看,又拿远瞅瞅,最后才摁下门铃。
梁嘉元来开门的时候,她的手指刚从头发里顺出来,迅速背到身后。
他今天穿了一件亨利领长袖,直筒破洞牛仔裤,戴一副黑框眼镜,一只手帮她撑着门,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和前两次见面不同,今天他的头发没打摩丝,是洗后略微凌乱蓬松的状态,显得很松弛。
也。。。。。。很青春。
柴露萌站在门口,正要将装衣服的纸袋给他,却见他微微弯腰颔首,十分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对她说。
“请进。”
他比她高很多,她歪了歪头,头顶蹭着他的胳膊进了门。
梁嘉元在前面领路,柴露萌跟着后面,走到了沙发旁边坐下,从他手里接过已经沏好的一杯茶。
她小口嘬吸着清亮茶汤,眼睛像相机快门一样,一眨一眨,记住了他工作室的样子。
上下两层的构造,装修现代硬朗,大面积使用了木头和微水泥,墙面做成了凹凸不平的粗糙纹理,角落里摆放着几株宽叶绿植。
靠墙放的桌子长到有些夸张了,随意摆放的线稿铺满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