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敌舟竟饮温灵液洛氏何故忆故人(第2页)
第三点是她绝不能暴露任何与天狐相关的气息。
胸前那张定魂符恰好提供了一层天然的庇护。
白光结界將她的神魂核心包裹得密不透风,外泄的波动经过符文过滤后只剩下普通的灵力属性。
只要她不主动催动本源或是触发第七尾的共振,这层偽装足以维持一段很长的时日。
苏长安將这些利弊在脑海中反覆盘算,確认再无遗漏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找到承载神魂的容器或回归本体之前,太上忘情宗的飞舟是她目前唯一能苟活的地方。
极北雪原的绝灵法则会在几个时辰內將她的残魂消磨殆尽,定魂符与灵液提供的能量才是她续命的根本。
苏长安抬手审视自己半透明的掌心,细碎的裂纹在灵液的滋养下正缓慢癒合,那速度却慢得令人心焦。
舱室再度恢復寧静。
飞舟的轻微摇晃伴隨著被阵法隔绝的风雪声,交织成一种沉闷的节律。
苏长安调匀呼吸將全部精力用於炼化体內的灵液,同时在心底梳理著接下来可能面临的种种状况。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舱门机括再次发出声响。
苏长安迅速收敛起多余的神魂波动,她半闔双目,偽装出刚从昏迷中甦醒且虚弱不堪的模样。
洛清雪推门走了进来。
对方换了一身更为厚实的白色斗篷,竖起的领口遮住了半张脸。
她手中依旧端著那只白玉托盘,上面多了一只小巧的白瓷药瓶和一块叠放整齐的灰色粗布。
洛清雪走到床前放下托盘。
“你醒了多久。”
这句话没有多余的起伏。
“不太清楚。”
苏长安的声音从半透明的喉咙里挤出,透出一股被风沙磨损过的沙哑与破碎感。
这並非完全是在演戏,她的神魂確实虚弱到了连正常开口都无比吃力的地步。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洛清雪的目光落在苏长安的脸上。
那是一张因神魂残破而无法凝聚出清晰五官的面孔。
轮廓在半透明的光影中时隱时现,唯有那双眼睛格外明晰,黑沉沉的眼眸仿佛匯聚了所有残存的生机。
“你叫什么名字。”
洛清雪在一旁开口询问。
“苏宛。”
苏长安在回答前停顿了片刻,那停顿十分短促,足以被当作是虚弱导致的气息不继。
她挑了一个与本名毫不相干的字。
宛转的宛抑或是委宛的宛,这放在北域散修中不过是个不会引起任何联想的寻常名字。
“哪一脉的散修。”
“没有门派。”
苏长安垂下头,声音里透出恰到好处的战慄与卑微。
“幼时隨父亲在北域边陲做些贩药的营生,后来偶得机缘开了灵根便自行摸索修炼。”
“三个月前被一伙流匪盯上,对方人多势眾,我拼死逃出时肉身毁在了那一战里。”
这番话她说得磕磕绊绊,每次停顿都控制在神魂虚弱者所能表现出的极限,既不显得过分流畅,也不会含混到让人听不清。
其间她还穿插了几次痛苦的乾咳,半透明的身体在咳嗽时剧烈闪烁,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