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虽云此命终未绝奈何微躯纸一张（第2页）

她花了三息的时间想明白了。

这具身体不是她的本体，也不是分身苏青，更不是在陈玄识海里凝聚出来的那副模样。

这是苏小九留下来的东西。

当初在祭坛上，苏小九那道化身的意识消散之前，最后残存的一缕执念。

那缕执念本该跟著天狐本源一起灌进古天狐的残躯心脉里，被法则碾碎吸收。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它活了下来。

或者说，是她在深渊里目睹古天狐记忆时，意识剧烈震盪的那一下，把这缕残息从本源里硬生生震了出来。

残息凝成了壳。

一层薄到不能再薄的壳。

苏长安的意识被这层壳兜住了，没散。

但也仅此而已。

这壳撑不了多久，能维持多长时间全看运气。

她现在的战力——苏长安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个评估。

结论是零。

连一只普通的灵兽都打不过。

风大一点都能把她吹散架。

好消息是活著。

坏消息是活成了一张纸。

苏长安把情绪压下去，开始分析眼前的处境。

桃林，阳光，花瓣，温暖的泥土。

不是北域。

北域现在应该是冰天雪地，哈口气都能冻成冰碴子。

这里温度適中，日照充足，灵气浓度比人间高出好几个档次。

苏长安的目光扫过四周。

桃树的树干极粗，两人合抱都勉强。

树皮上隱约可见极其古老的灵纹，已经长进了树皮的纹理里，分不清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刻画。

地面的泥土顏色偏暗红，不是血渍，是这里的土质本身就带著一种氧化后的红。

灵气浓度和分布方式，跟人间完全不同。

苏长安的脑子转了几圈，锁定了一个可能性。

九天妖庭。

她之前以苏小九的身份在妖庭待过一段时间，对那边的灵气结构有印象，浓，厚，带一股子混沌未开的原始味道。

但这片桃林她没见过。

妖庭她去过的地方只有未央宫和广寒宫，都是宫殿建筑群，没有这种漫山遍野的桃花。

苏长安的手指动了动。

她尝试控制这具虚弱的幻壳做一个最简单的动作——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