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千锁穿心无归路跪者白头血未乾(第3页)
然后硬斩。
苏长安的视线从地面移到石台边。
李长庚跪在那里。
她看到他的背影。
脑子里只冒出来一个念头——
他老了。
不是外表上的老。他那张脸还是中年人的模样,准帝修为撑著皮囊不坏,三千年了没变过。
但气不一样了。
苏长安在幻境里看到的李长庚,是冷的,是硬的。准帝威压收在骨架之內,一举一动精確到分毫,像一柄没出鞘的刀。
眼前这个人不是。
灰色道袍撕成了布条。有几片掛在肩头,有几片垂在地上,沾著血、碎石、锁链碎屑。白髮从发冠里散出来,一綹一綹贴在脸侧和后颈,末梢沾著暗红色的液体。
分不清是灵脉精华还是他自己的。
他双手按在一条锁链上。
准帝法则从掌心涌出来。
苏长安能看到那股法则的形態——不是凝实的光。是一种透明的扭曲,像极高温的空气在抖。法则贴著锁炼表面,一寸一寸往前碾。每碾过一个符文,符文就由金变灰,由灰变黑,最后碎成粉末,从链面上剥落。
每碎一个符文,李长庚的脊背就抖一下。
幅度不大。
但很明显。
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他脊椎骨上。
反噬。
苏长安的天狐本源感知到了那股反噬的烈度。
这些锁链不是普通的封印器具。它们和脚下的灵脉主根直接相连。每一个符文的背后,都压著整条灵脉的法则之力。
碾碎一个符文,就得硬吃一次整条灵脉的反扑。
他碾了几百个。
苏长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断链。
粗略一扫。
至少三百五十条往上。
每条链上的符文数量不一,少的几十个,多的上百个。
他一个一个碾的。
一条一条断的。
苏长安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乾的。从跳进深渊的那一刻?还是更早?她的天狐本源能算出来。
每条锁链上的符文腐蚀程度不一,倒推时间並不困难。她没算
视线越过李长庚,落在石台上。
呼吸停了半拍。
古天狐的躯壳。
比幻境里看到的惨十倍。
苏长安在古天狐的记忆里见过这具身体全盛时的模样——九尾银狐,通体白毛无杂色,四肢修长,蜷在雪地里像一团月光。
眼前不是了。
九条尾巴只剩五条还带顏色,灰白的,像泡了水的旧棉絮。
另外四条毛髮全掉光了,掛在石台边缘像四根风乾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