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千锁穿心无归路跪者白头血未乾(第1页)
黑暗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苏长安踏进裂缝的第一步,脚底就传来一阵酥脆的碎裂声。
符文石砖被碾成了粉。
不知道是李长庚进去时踩碎的,还是那三个死士衝进来时带崩的。粉末极细,扬起来悬在空气中不落,吸进肺里一股铁锈味。
甬道比外面看著宽。
往下倾斜,坡度不大,但每走三步就能感觉到耳压在变。
两侧石壁上钉满了锁链的残根。
断口参差不齐。有的齐整,一看就是被利器斩断的;有的扭曲变形,边缘烧焦发黑,被法则硬生生碾烂的。每一截残根的断口处都在往外渗液体。
红的。
稠的。
不是血。苏长安的天狐本源告诉她,那是封印符文被破坏之后,从石壁深层逼出来的灵脉精华。
三千年的积蓄。
现在像被捅破的水囊,一股一股地往外漏。
空气烫。
不是日头晒的那种烫,是从石壁內部往外蒸的热。热气裹著准帝法则的残压,无声地碾在皮肤上,像拿一块烧红的铁板贴著人走。
苏长安左手小臂上裂开了第一道口子。
细。浅。像旱了三年的河床。
没见血。天狐本源自动封住了毛细血管。但封得勉强,隨时可能兜不住。
她没停。
五条尾巴把陈玄裹得严严实实。
第一条兜腋下。第二条托后腰。第三条固定双腿。第四条护住后脑。第五条搭在胸口,尾尖正对心口位置,感应著他的心跳。
陈玄的脸贴著她的锁骨。
呼吸很浅。
苏长安在数。
两次呼吸之间的间隔,进甬道之前是半息。
现在变成了大半息。
还在变长。
她脚下加了力。
左脚踩下去,符文粉末扬起。右脚跟上,靴底碾过一截断链残根,金属刮地的声音在甬道里拖出迴响。
陈玄揪著她袖口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截袖口早就被揉成了一条布绳。
从进归元殿到现在,他的手指就没鬆开过。碎骨使不上什么力气,但指节卡在布料的褶皱里,像是把自己钉在了上面。
“慢点。”
声音从狐毛缝隙里闷出来。嘶哑。断断续续。字和字之间隔著很浅的喘。
“你心跳在加速。”
苏长安没搭理他。
心跳確实在加速。准帝法则的残压每往下一步就浓一分,她的天狐本源在拼命运转去扛这股压力,心臟不得不加大输出。
他听见了。
半死不活的人。
脊椎断了三截,经脉碎了大半,灵力枯到护体罡气都撑不起,全身上下唯一还能动的,就是揪著她袖口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