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子曰 这手不要也罢加更第一章(第4页)
这所谓的“顺天应人”,顺的不是天道,是国师;应的不是人心,是皇权。
如果要写好这篇文章,就必须歌功颂德,必须承认国师的所作所为是顺应天命,必须把那些荒唐的暴政说成是圣人之治。
如果不这么写……那就是大逆不道,轻则落榜,重则掉脑袋。
这是一道送命题。
周围的號舍里传来一阵阵嘆息声。
不少考生看著题目,脸色灰败,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提笔开始写那些违心的阿諛奉承之词。
毕竟,谁也不想死。
顾乡握著笔,手抖得厉害。
一滴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片黑色。
写吗?
只要写几句好话,夸夸国师,赞赞圣皇,凭他的文采,中个进士不难。
到时候就能做官,就能光宗耀祖,就能让村长爷爷高兴。
可是……
顾乡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青牛镇外那个被屠光的村子,那些乾瘪的尸体,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
浮现出这一路上看到的流民,那些易子而食的惨状。
如果这就是顺天应人,那这天,瞎了吗?
顾乡猛地睁开眼,眼眶通红。
他想写,可手里的笔却重若千钧,怎么也落不下去。
“顾乡。”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顾乡一惊,四下张望。
“別看了,传音入密。”苏青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还有几分嘲弄,“怎么,下不去笔?想当官想疯了,准备把良心卖了换个乌纱帽?”
“我……我没有!”顾乡在心里大喊。
“没有就写啊。”苏青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顾乡,你想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做一刻钟的圣人?你那颗七窍玲瓏心,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学会怎么拍马屁的?”
一刻钟的圣人……
顾乡愣住了。
是啊,他读了二十年的圣贤书,学的是“仁义礼智信”,学的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如果连真话都不敢说,那还读什么书?考什么功名?
一股热血从胸口涌上来,直衝天灵盖。
顾乡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去他娘的顺天应人!
去他娘的国师!
老子不伺候了!
顾乡深吸一口气,重新研墨。
这一次,他研得很用力,很认真。
那黑色的墨汁在砚台里转动,竟然隱隱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