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荒漠（第3页）

应钟仰起头，温润的眼眸倒映出烈日黄沙之下，被砂砾掩埋的巨大建筑一角。

风沙犹如锋利刀片，在荒漠上划出深深的伤痕，席卷过一切曾经的辉煌。

曾是知识殿堂的图书馆，如今只是一座沉默的石制幽灵，悄无声息地矗立在荒凉中。狂风在呜咽。

“这下赚大了……”路温吃惊地喃喃。

“还不一定呢。”应钟环顾四周，“先找地方进去吧。”

“把这面玻璃砸碎不就行了？”路温满不在乎，抄起猎枪，抓着枪托往玻璃墙上狠狠一撞。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钟瞥了他一眼。

砰！

枪托撞在玻璃上，竟像撞上了一座铁墙。就连强壮如熊的路温都被这巨大的反作用力撞得一个趔趄，一屁。股摔进黄沙里。

“——我们现在站的应该是屋顶的位置，这里是负责承重的钢化玻璃。”应钟说。

“你又知道了？！”路温恼火不已。

“我来过。”应钟停顿一下，又说道，“小时候。大灾害之前。”

这话一出，不知怎么，身边的两人都沉默下来。

杰里米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

路温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走吧，去找别的入口。”路温漠然道。

“嗯。”应钟环顾四周，循着记忆，摸索通风窗口可能会在的位置。

“你多少岁了？”路温忽然问。

“二十八。”应钟蹲在地上扒沙子。

“那大灾害的时候你岂不是只有——”杰里米瞪圆眼睛，“八岁？！”

“嗯。”应钟笑笑。

“我四十二。”路温走到他身旁，蹲下。动作粗鲁地拉开他的手，转而用随身携带的工兵铲，大力地铲动砂砾。

金属铲动砂砾的沙沙声里，路温的声音也像风沙一样冷硬。

“我弟弟，大灾害的时候，也八岁。”路温淡淡道。

“……”应钟蹲在地上，仰起头看他。两人视线对上一瞬，静默无言，于是又错开。

“那你弟弟……”杰里米刚问出口，忽然察觉到什么，闭上嘴不说话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朝路温靠过去，小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挖吧。”路温转头，向应钟确认，“是这儿没错吧？”

“应该是，小心点。这里的窗户……”

应钟话音未落，哗啦！有东西碎裂的声音。

路温和杰里米都还没反应过来，应钟就惨叫一声，扑上去堵住那个流沙似的洞口。

“快快快，快来帮忙！”

片刻前的冷静自若此时已消失无踪，应钟整个人像条被拔离水面的鲶鱼一样扑上去，屁。股高高翘起，狼狈趴在碎玻璃前，一边噗噗吐着沙子一边朝两人大叫，“别让沙子流进去！你们快来帮忙不然沙子会倒灌会淹没整个图书馆啊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