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前尘已过余生可期(第8页)
“庄里诸事有你操持妥当,我自不当心。可需我挑选可靠护卫遣来?。”
“那倒不必,我不愿庄上有其他男子踏上”,隨即闭目靠回他怀中,听著他沉稳心跳,眉眼安謐。
不必山盟海誓,不必宏图空话。
一句我等,一句不负,便是二人此后,最沉最重的约定。
烛火暖暖,夜色深深,满院茶花隨风轻曳。
前尘已过,余生可期。烛火燃至尾梢,轻轻一跳,熄了。
满室暗去,唯有窗外月光如水,静静铺在二人交叠的衣袂上。
不知过了多久,王夫人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公冶乾却一夜未闔眼,只低眸看著怀中人睡顏,指腹极轻极慢地抚过她眉梢,像在描一幅失而復得的画。
天光微亮时,他轻轻抽出臂弯,將她肩头的薄被拢好。
王夫人似有所觉,眼睫微颤,却未睁眼。
他立在榻边,看了她许久,而后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轻得像茶花瓣拂过水麵。
转身时,衣料窸窣,他压著步子,无声走向门口。
木门拉开半扇,晨风裹著茶花香气涌入。
“二哥。”
身后声音轻而稳,不带半分惺忪。
公冶乾顿住脚步,未及回头,便听她续道:
“我不送你。”
他唇角微扬,没有转身,只低声道:
“嗯。等我回来。”
一步跨出门槛,头也不回。
王夫人睁著眼,望著空荡荡的门口,听著院中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茶花小径尽头。
她缓缓起身,披衣走到窗前。
晨雾未散,湖面上一点乌篷船影正缓缓离岸。
船头立著一个人,身形挺拔,不曾回头。
她却觉得,他从未离得这样近。
风过茶花,落了她一肩。
她抬手拂去一片花瓣,指尖在肩头停了片刻,终於轻轻握紧。
“我等你。”
王夫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再无半分高傲冷硬,只剩一片柔水。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
“我信你。”
他再度低头,这一次,更慢,更沉。
烛火静静摇曳,將两人身影合在一处,再也分不开。
窗外夜静,茶花无声。
屋內暖意渐浓,一室温柔,尽在不言中。
温存渐歇,王夫人依偎在他怀中,髮丝轻贴他肩颈,指尖轻触他掌心纹路。
公冶乾掌心微收,声低而稳,无半句虚浮:
“待我了解和慕容家的牵绊,必和你归隱种茶。”
王夫人睫羽微动,已明他意,声轻而静:
“慕容家的事,你去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