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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风沉醉的夜晚4(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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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不计较。是的,蒋听是个很大度的人,但是,倪品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他当时的脸色,他的言谈、举止,倪品也在一遍遍地回放和复盘,很想承认,今晚发生的一切太戏剧性了。

如果没有在府后街遇见,估计在派出所也不会聊那么多,更别提听到了蒋听的小“秘密”。

现在,秘密的主人已经包扎完伤口,朝她走过来,“我搞完了,”他颔首,“可以走了。”

“缝了多少针?”她问。

“没缝针,开了点药。”

那能管用吗?倪品不知道,“我们蒋听皮实着呢!”陈录山把他一揽,笑着问,“是不?”

蒋听没说什么,他只是反复传达“困了”这个意思,希望陈录山能放他回去休息。陈录山说他也就对训练积极一些,其他但凡有点娱乐项目找他,都只是扫兴,人怎么能那么扫兴呢!

倪品插着兜,没怎么说话了,默默地听。临到要分别,她还在想,要不要道个歉呢,算了,感觉已经翻篇了,如果这时候再提起,就会重回当时尴尬的至暗时刻,得不偿失。再说了,道歉也不见得有用,也不见得他对她的印象就好一点。她感觉蒋听就是分不清好赖话的人。

驱车回家。

路上,倪品的心境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今晚发生了太多意外的事,很多都让她消化不过来,纯是凭借本能在应付,本来她最应该忧心的是和谈茗的关系,该怎么处理,但她总是想到:

“……这里。”

蒋听说。

然后向她展示了伤口。

导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青筋浮出的额头,体脂率太低了,皮肤又太薄了,一点伤口就显得很恐怖、狰狞,尤其对于她这种在城市里上班的人,她这种不常见血的人,会震撼到。

每场比赛都要受伤,每天都要受伤,在受伤和即将受伤之间,徘徊。他的耳朵还半聋掉了,可能身上还有其他的暗伤,虽说每个运动员都要习惯和伤痛作伴,但她毕竟是第一次亲临。

完全是不同轨迹的人。

如果不发生交集,就一辈子不会了解到,可能是别的人邀请他采访,而她是那个隔着网线,从旁人之口听闻他的看客,听到有关傲慢或者没情商的字眼,她倒也无动于衷,一笑置之。

但他鲜活地出现在她面前。

展现伤口,但不示弱,是种野兽之间的信任,我受伤了,但没有大碍,你闻到血腥味了吗?那只是因为我流了一点血。没问题,我可以处理的好,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能独自应对。

八角笼里有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格外残酷。社会上反而需要足量的人情味,没有同情心,就很难交到朋友,会被说成“凉薄”“冷血”,倪品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但她也并不反感。

还有一点,很特别。

本质上,一个不近人情的人,往往比一个讨人喜欢的人,更想让人靠近。她想知道他和别人有什么不同,蒋听,他和熟悉的人待在一块,会不会有反差,会不会愿意说话,愿意笑呢?

“征服”这样的人一定很有乐趣,把他驯化,一点点也行。就像今晚,在短短几个小时里,他从被开水烫伤却装作没事,到现在愿意向她展示伤口,他上完药,第一句话是和她说的。

……也有可能是最后一句话。

对啊,倪品意识到,还真有这个可能。她和这个人以后很难再见面,他一月份还有赛事,很快就不在长沙了。但即便是在一个城市,如果不刻意约见,也很难碰上面。不能指望运气。

想要和人产生交集,就不能只凭借运气,倪品很清楚,等是永远等不来任何机会的。她对他还有一点好奇,说是观察也好,说是欣赏也罢,对她不太热情的人,让她更有了解的冲动。

应该要个他的联系方式。

起码不希望当毫无交集的人。这个金牌拳手今天好不容易对她敞开了一点心扉,他会记得在凌晨一点多的警局门口,他把流血的脸颊展现给一个不熟悉的人看,她陪他包扎过伤口吗?

他很有可能会忘,过个几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他不就是这种人么?对身边的人和事完全不在意。但他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好,明天就让陈录山把微信推给她。

这么想着,倪品的心情轻快了一些,脚步也是。走过寂静的楼道,到家门口,开门的一瞬。

叮咚。手机短讯提示。

【你有新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蒋听,通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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