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风沉醉的夜晚2(第3页)
“吃倒是吃完了,但是还有下一场。”倪品尽量以平常的语气,“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一群人在这边喝酒呢,老虎和云朵也在,想着你要不要过来,毕竟……也好久没聚了。”
“你们攒局不提前和我说?”
“没有,碰巧遇到的。”
倪品真走不开,同事们都在冷风里抻着脖子等她,下次吧,她含糊过去。谈茗那边沉默了。
电话被挂断。
晚上的活动结束得比她想的要快,还没十一点,好多人都遭不住了,而且跨年夜也是封路,市区里早就不让放烟花了,也没什么可庆祝的。散场时又有电话打过来,是老虎,李泰格。
“怎么了?”倪品问。
李泰格:“……你还是来一下吧。”
好的,倪品平静地打开导航。李泰格发来的定位在府后街附近,啊,那一片,她隐约记得livehouse不少,一到晚上就特别热闹,而且,今天还是跨年夜,可想而知会有多少人了。
啊……好烦啊。
倪品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她能熬夜,但是心里挺累的,工作时常是用这种形式压垮她,疲惫的是灵魂而不是身体。她感觉自己就像冰层下的冬鱼,氧气匮乏,找不到呼吸的洞口。
这样的生活,她不是不喜欢。
但也不是她满意的,当然了,人不可能十全十美,倪品已经比大部分的同龄人成功,她没什么好自怨自艾。但为什么,脑子里总想起另一个人的话,他说,不是我想说的,那是说谎。
不是我想做的事,那是勉强。
人生需要有这样的魄力。
但是,也要承担周遭尖锐的评价——“这人太奇怪了吧,以为自己咖位很大吗,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他看起来一点情商也没有”“没读过书是这样,四肢发达,头脑可能相对……”
车位拥挤,找不到停车的地方。
停得有点远了,在街角,倪品大力地甩上车门,瞥了一眼时间,二十三点零五。走进吵闹的酒吧,里面放着本地知名说唱歌手的流行单曲:“28214天,你怎么度过这漫长时间……”
28214天。
中国人的平均寿命大概是在77。3年,换算成天数,就是28214天。倪品心想,听起来漫长,又觉得很短。人就要在这短短的三万天里生长,产生价值,然后老去,是的,短短三万天。
干嘛不去做些让自己高兴的事?
到了年龄就要读书,到了年龄就要工作,到了年龄就要谈恋爱,结婚生子,买房买车。可不可以到了年龄但是不去做呢?倪品会说,可以,但没必要。她知道一个人会不假思索的说:
“我不会做的。”
嚯,真有意思,这个人。倪品在做背调的时候,没发觉他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个人啊,记者问他二十七八了怎么没有组建家庭的想法,他说不想,问他会打到多少岁,他说打到不想打:在这个人人都有规划、不得不硬着头皮侃侃而谈的时代,这个金牌拳手,仿佛是“异端”。
倪品并不讨厌他。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即便他让倪品出了一点小丑,让她在职业生涯里经历了滑铁卢,但倪品并不讨厌这种人,有特色的人。在千篇一律的面孔里,蒋听很特别,人们肯定会记住他的。
走到二楼的viproom,隔着半透明的玻璃,倪品看到里面是散场了,年轻男女们往外走。
人群散尽后,她靠在门口,挡住一大片的光,看不清脸色,气氛有点冷。
她又看向倒在卡座间的始作俑者,刺鼻的酒精味,大吉岭茶的香水,有点俗套。一叠绚紫的灯光落在男人的侧脸,抬手遮住那恼人的灯光,高挺的鼻梁被手背抵住,喉结轻微滚了滚。
“起来。”她踢了踢他的鞋面。
谈茗“嗯”了一声,人却没有动弹。他干嘛非要喝这么多?在她不耐烦的视线下,谈茗一点点地坐直了,手从脸上挪开,仰着头,微笑,邀请她:“来了,要不要喝一点,大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