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献祭(第3页)
长年累月的阴暗情绪腐蚀了她的心,她不再把江漓当成亲近的姐姐,她与她的每一次相处都充满了算计。
“玉玲,知新没了。”
江漓突逢丧子之痛,灵魂都好似被抽离,她的目光灰暗呆滞,唇色也灰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陈玉玲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在昨天刚刚得知,父亲竟然想把她嫁给一个家中妻妾成群的老翁!
我不能再等了。
她听到自己声音冷静地对父兄说:“我会嫁给叶立卓。”
叶立卓是世俗意义上的好男人,而且也是她最有可能接触到的、上层权力阶级的话语人。她想奋力一搏,去过一步登天、一辈子荣华富贵、权力加身的生活。
她变得愈发出挑,也逐渐学会了察言观色、千娇百媚。
她有信心。
而后的日子果真如她所想,很少有男人不偷腥的。
当叶立卓在她身上驰骋时,她窃喜又鄙夷。
她悄悄藏起唇角勾起的不屑,暗想:江漓,你爱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之后的一幕幕快得像南柯一梦,事情暴露后江漓痛苦又难以置信的质问,叶立卓冠冕堂皇又道貌岸然的下跪道歉……
然而她一直在与江漓斗,叶立卓也食髓知味,偏好她的温柔小意,开始冷落江漓。
他们的道侣关系名存实亡。
可是陈玉玲逐渐发现自己原来并不爱叶立卓。
那么我爱的是谁呢?
她像是要把年少时没做的叛逆事都做一遍,她瞒着笑得合不拢嘴、等待她风光大嫁的陈家人,偷偷出轨了几名年轻男修。
可是谁也没能让她体会到爱情。
仿佛她最浓烈的情绪都给了嫉妒与恨,她不懂爱。
她发现自己有身孕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那时的江漓命不久矣,她们再没有相见。
终于,等到对方撒手人寰,陈玉玲也在不久后高调嫁入叶家,这场风月闹剧就此收尾。
……
陈玉玲打量着台前落了灰的祭品与早已风干的蜡泪,不经意间将一缕卷发撩到耳后:“原来……”
“原来这就是所谓用情至深,真是讽刺。”
却有一个人接下了她的后半句,是叶笙。
陈玉玲一顿,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女儿。
叶笙因为和叶立卓长得不像,遭到对方的不喜,所以从小就被丢到隔壁教书的学院。她没有在叶家长大,也就跟叶家所有人都不一样。
“母亲,你高兴吗?”叶笙不知道为什么,陈玉玲每次都会来看一眼灵堂。
仿佛见到叶立卓没那么爱江漓,她自己就赢了似的。
“自然是高兴的。”陈玉玲的音色总是动听的,一颦一笑都撩人。
这是叶笙最后一次与她对话了,她有一些问题,总还是希望在自己死前问清楚:“那你爱父亲吗?你爱我吗?”
她的问题与陈玉玲刚刚回忆的内容不谋而合,怪不得说母女心有灵犀呢。
陈玉玲在心中感慨,刚想回答,却听叶笙说:“我说的父亲,是叶立卓。”
陈玉玲笑起来,语调却有些冷,含着些警告之意:“当然是他。”
她没有回答叶笙的问题,叶笙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谁也不爱,你只是最爱你自己。”
“不然你不会假装生命垂危,就为了骗我过来看你一眼,然后让我被他们抓住。”
“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陈玉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收起你那关于爱情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她每次看到这个女儿都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善良又软弱,根本不懂如何为自己争取,还会连累她这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