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第2页)
“第三,王爷与妾身素不相识,因利而来,只需有夫妻之名,无须有夫妻之实,王爷只当养妾身在府中便可,妾身绝不打搅王爷生活。”
“呵——”
听罢扶楹这番井井有条的言论,闻灼发出一阵低低冷笑,仿佛是听到世间最为荒谬的笑话一般。
“你现在身无长物,朝不保夕,有何资格来同本王谈条件?又凭什么认为,本王会愿意大费周章迎娶一介质女?”
扶楹并未退缩,而是抬起下颌直视着他,琥珀色的瞳仁异常坚定。
“凭妾身是唯一出身于北狄、却愿意帮助王爷的人。”
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种自嘲,无力,且充满讽刺的笑意。
“妾身猜测,王爷早已烦了因刺杀夙夜难寐、整日如履薄冰的生活。北狄人只会恨透王爷,可妾身为了活命,早已顾不得许多。”
扶楹的话语戳中闻灼七寸,令一向冲动残暴的他都冷静下来。
那泛着寒光的匕首,也渐渐下移。
暂时脱离了被杀的险境,扶楹心中那根紧绷已久的弦终于得以放松,不禁长长舒一口气。
——抱歉,阿楣,阿棱,我利用了你们。
扶楹心中呐喊着,蓄满泪水的眼中充斥着沉痛与歉意。
她不能死。
若她死了,那父亲的死因便会石沉大海,沉冤始终不得昭雪。
此时此刻,为了活命,她愿意去做任何事,甚至活成最为不堪的模样。
闻灼目光在她身上停驻许久,眼底阴鸷淡下几分。
“你很像本王一相识故人,只是——”
他话锋冷然一转:“你连她一根发丝都比不上。”
扶楹听罢,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笑笑。
闻灼所指的,是去年的自己,她对此深信不疑。
可此时的她,如何能有去年那般风雅大义的心境。
若非命悬一线,谁又愿工于算计,反复权衡利弊,做此离经叛道之事。
闻灼从如圭如璋的芝兰君子变为今日的狂暴之徒,她又何曾幸免于难,在这天意弄人的乱世下坚守本心呢?
扶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晶莹泪珠,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怅然与哀痛。
闻灼瞧着她的脸庞,不由得心生感叹。
即便她方才心机深重,见利忘义,但不可否认,此女子拥有这世间最为绝伦的风华姿貌。
视线不经意间下移,他瞧见她敞开的衣襟,不由得皱起眉毛,敲了敲左手拄着的木杖。
“快将衣物理好,本王不想落人口实。”
扶楹这才意识到自己衣襟敞露大开,顿时手足无措。
“失礼了,请王爷恕罪。”
她垂头整理衣衫,系好里衣后,才发现外裙衣襟被吴王暴力扯坏,只得用一只手拉着蔽体。
闻灼回想着她方才的话语,不禁好奇发问:“吴王施暴,你使了何计,竟能从他手下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