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第3页)
闻灼整晚紧抱着她,与她相拥而眠,用血肉之躯将她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
二人那一番发自肺腑的对话回荡在她的脑海。
如闻灼所言,她并未死去,安然在这美好的清晨醒来。
扶楹微微抬眸,凝视着身旁依旧睡着的男子。
此刻的他,比任何清醒的时刻更加英俊,直击人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令她眼眶不禁湿润,琥珀色的眸子染上星星点点的炽烈光芒。
他的出现,恍若绽开的烟花,瞬间点亮她暗无天日的世界。
她的脸颊染上一抹潮红,肆无忌惮地凝视着他的面庞,甚至都未曾意识到自己唇角在缓缓勾起。
……
不好!
还未沉浸在喜悦之中片刻,扶楹急促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此刻未曾遮面,若他睁眼瞧见了自己长相,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巨大的恐慌打消方才的旖旎心思,她扭动了一下身子,小幅挪动着从他的臂弯里抽出身来,感觉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酸痛传来。
“唔——”
她轻呼出声,整张面庞皱起,爬一阵歇一阵,小心翼翼地从床尾下地。
离开之前,她还不忘给闻灼掖好被子,免得他赤着上半身受了凉。
侧屋内。
扶楹用温水洗罢脸后,由碧落服侍着梳妆。
碧落注视着铜镜中那张惊为天人的昳丽容颜,手执檀木篦子划过她浓密乌黑的青丝,忧心问道:“今日女郎气色稍有不佳,可是未休息好?”
“昨夜受了冻,稍暖暖便好了。”
半夜中了阴毒,早上醒后,扶楹仍旧惊魂未定。
好在她医术高明,为自己细细诊了脉。
万幸没吸入多少粉末,寒毒发作时间不长,在闻灼的帮助下,几乎被身体消耗干净,只是有些酸痛的症状,服一剂汤药便可。
碧落叹了口气:“女郎留那公子在屋内,自己也要注意安危。昨夜出现刺客,陈湜已差人连夜前往行宫报信,宅门口也布下了更为森严的守卫。”
“随他们去。”
扶楹淡淡地说,她若前去提出异议,意图太过明显,还不如应着陈湜顺水推舟,到时再悄悄将闻灼转移出去。
“今日为我簪一只步摇吧。”
扶楹在扶昭行去世后,从未戴过任何首饰。她刚渡过性命攸关的夜晚,心中不胜欣喜,父亲在天上也会为她感到高兴吧。
另外,她也暗藏了些许小心思。
闻灼不惜性命,愿与她同生共死,她想用更加美好的姿态,去面对他。
碧落将扶楹的长发盘至后脑,用一支珠翠步摇固定好。
梳妆完毕后,扶楹让碧落喊来江越。昨晚的事情,她始终有些放心不下,想要询问究竟。
片刻,江越行至屋内,单膝跪地,一手置于胸前,俯首行礼道:“女郎。”
“起来吧。”
扶楹抬手,示意他上前来,“我想问问你,昨夜那刺客奔走出逃被你制服,你和陈湜剑拔弩张,是否产生了什么龃龉?”
陈湜当时目露凶光,亮出刀锋的样子,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江越目光一滞,迈步上前,见扶楹正坐在木凳上,低他一截,遂再度单膝跪在她身前,略微抬头仰视着她。
“女郎,那刺客曾在死前吐露——说我们与大雍有所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