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第2页)
要务失败,亲信死绝,皇家颜面尽毁,他有何脸面苟活于世?
闻灼心口一阵梗塞,好似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扶楹见他面露痛楚,捞出铜盆中一块温凉的帕子,攥干水后探向他额头,欲将那层细密的冷汗拭去。
闻灼心中忿忿,一把攥住扶楹纤细的手腕,向前猛地一拽。
即便是从昏迷中稍稍清醒,那力道也异常迅疾。
扶楹霎时未能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向前扑倒,右手慌乱按上他滚烫强健的胸膛,才不至于结结实实跌在他身上。
他一双剑眉倒竖,胸口因激动和疼痛剧烈起伏,“我当初……不是要你杀了我吗?为何要救我?”
男子声音低沉好听,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却仍有种骇人的锋锐。
“……”
扶楹一时讷讷,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惊住。
她试图挣脱,可他宽大手掌的禁锢纹丝不动,只得作罢。
扶楹并未被他的气势唬住,抬头迎上他刀锋般的目光,清澈的眼眸冷光忽现。
“公子大约觉得这毒伤难医,故而求死。但民女略通医术,在你昏迷后诊了脉象,确有救治把握,才将你带回宅中。”
“这半日,我只为公子医好了毒伤,还不足以让身子痊愈。若公子执意求死,民女绝不拦着。屋外大雪未停,天寒地冻,你如此赤身出去,不出半个时辰便会一命归西。”
扶楹语气淡漠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只在叙说一件无足轻重之事。
“民女只是觉得,以公子的年纪,正值立身扬名以筹青云之志,若在荒郊野林死于非命,着实可惜。”
闻灼眉头轻颤,眸底翻滚着颓然与不甘。
他从未想过,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言语却犀利如钩,深深戳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若生得事事顺遂,谁又想执意寻死呢?
“这世间,想要我这条命的人数不胜数,隔三差五便会有刺客行刺。”
“我要务未成,那些手下皆忠烈之士,也因我死于非命。我不知该如何复命,如何向他们的亲眷交待……”
扶楹却缓缓摇头。
“公子活着,便是他们最大的希冀。他们战死为你争取生还之机,你若将自己性命弃若敝屣,岂不是遂了那些欲夺你性命之人的意愿?”
“一时困窘又怎样?北海虽赊,扶摇可接。我偏偏要苟活在这世上,不教那些害我之人谋得痛快!”
她的话振聋发聩,在闻灼心底掀起巨大的波澜。
闻灼微微睁大双眼,良久未发一言。
他瞧着她素雅的衣衫与发髻间的白花,又嗅到屋内祭祀用的香烛气味,不由得心中一沉。
这位年轻女子经历着丧亲之痛,却对素不相识的他百般抚慰,好似擎着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不断驱散开笼罩着他的浓厚黑暗。
“多谢姑娘。”
闻灼抬眸看向她,英朗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怜惜,语气流露着难以抑制的动容。
“我无意责难姑娘……只是内心困顿,一时失言,还请姑娘见谅……”
他平日里的冷酷恣睢,傲慢惯了,如今竟做出此般谦卑之态。
若是有他的属下在场,听到他向一小女子服软,定会难以置信地自戳双目,惊掉下巴。
扶楹听到闻灼略显笨拙但诚恳的话语,轻轻点头,傩面后似乎露出若隐若现的笑意。
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唯有炉内银炭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与彼此嘈杂交织、略显急促的呼吸。
闻灼打量着那副近在眼前的狰狞傩面,鼻腔中充斥着她身上淡淡的苍兰幽香,甚至忘了松开她腕上的钳制。
脑中的一根弦不禁断裂,他竟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扶楹半身虚虚伏在闻灼身上,右手按着他健壮的胸腹。
那层细腻皮肤下的肌肉贲张,心脏在有力地跳动,带着异常灼热的温度。
“公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