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第2页)
扶昭行遇刺之案过于扑朔迷离,刺客当即自绝,线索全无,刑狱司追查一月之久,尚未有任何进展,幕后黑手至今仍逍遥法外。
错过缉凶最佳时日,此后查明真凶只怕是难上加难。
扶楹眼中蓄满泪水,看着牌位的目光变得沉痛而坚定。
作为家中唯一存活的人,即便千难万险,她也必定找出凶手,报仇雪恨,夺回这原本属于她的一切,以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只是兹事体大,她如今一介孤女,还需从长计议。
“碧落,为我更衣吧,今日乃阿爹五七,我去看看他和阿娘,再尽些绵薄孝道。”
北狄自古实行树葬,扶楹双亲的棺木位于宅院向西五里之外,一片白桦树林高大的树杈之上。
晨起天寒,碧落为她悉心穿戴防寒物件,临出门时,还给她披了一件厚实的貂皮大氅。
主仆二人带了祭祀用的铜炉与线香,离开宅院,踏入北地辽阔的旷野之中。
天色将晞,狂风席卷着皑皑飞雪,犹如碎琼乱玉,凛凛雾气,祥瑞纷纷。
迤逦行至半路,扶楹的目光无意一瞥,注意力被远处一片突兀的黑色吸引了去。
那黑影如一滴浓墨,洇在这朦胧雪景之中。
扶楹眯了眯眼睛,看得不太真切。
一股不易察觉的腥甜味道随着寒风,飘进她灵敏的鼻腔。
扶楹行医已久,别人可能不知,她却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是血液独有的腥气。
“碧落,随我去看看。”
她眉目凝重,猛地警觉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向前奔去。
——
“唰!”
锋利的佩刀在重若千钧的力气之下,刺穿最后一名黑衣杀手的胸腔,深深插入地面。
“既下如此狠手,那本王也不必留你活口了。”
身着玄色锦缎长袍的高大男子睥睨着刃下气绝身亡的人,冷漠犀利的眼神毫无一丝情感。
周围尸体遍布,惨烈狼藉,四溅的鲜血将厚实森白的雪地浸染成绯色,如同冰雪中怒放的红梅。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捻了些一旁枝干上的雪,用融化的冰水抹去脸上星星点点的血迹,眼中的狠厉和嫌恶才淡了几分。
缠绕在腰间的蹀躞带上,坠有一枚镂空螭纹玄武玉佩,彰显了此人高贵显赫的身份——
大雍卫王,闻灼。
凌晨,他与十数随从秘密在北境军事部署,途经云州郊外这片白桦林,却遭遇埋伏在此的多名杀手袭击。
两股势力激烈交锋,枯林中一时刀光剑影,陷入一片充满血腥的搏杀中。
不足两刻工夫,双方死伤惨重,仅余闻灼苟且留下性命,可左肩中了杀手投掷而来的沾毒暗器。
持续不断的疼痛伴随着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甚至令他难以维持站立。
“咚——”
高大如松的身躯,直挺挺躺倒在松软如泥的雪地上。
周围积雪被他体温融化,如利针一般,隔着衣衫刺入背部,寒意瞬间浸透骨髓。
暗器上的阴毒,正随着脉络逐渐扩散,麻痹他的身体,令他无时无刻不受寒冷与痛觉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