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疗法(第1页)
陶涓拎着两个大购物袋回到家,顾清泽正自己坐在露台上喝酒。
她在他身边坐下,看一眼他喝的什么,从购物袋里一大堆吃的里挑出一包小熊软糖,撕开,塞给他一把。
他有点好奇,“你试过这么搭配?”
“没。不过我一向觉得生啤有点苦,加点甜的可能会好点?”
他闷笑,含了一颗软糖,再一看陶涓,她打开了一盒烤肉串。
“等等,这公平吗?”他展示自己手里的小熊软糖,指指她手里的肉串。
她笑嘻嘻递给他一串,“我是觉得你今天可能想先吃一点甜的。”
他捏着肉串,把手中剩下的软糖一把塞进嘴里,用力咀嚼,靠在她肩膀上口齿不清笑,“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人类真是奇妙又顽强的生物,吃了一点甜头,就重新觉得快乐了一点。
她头抵在他头上,一手揽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挽住他手臂轻轻抚摸,过了一会儿问他,“好点了么?”
“嗯,好点了。”
“那吃东西吧,肉串要凉了。”
肉串有点咸,陶涓自觉买外卖时远没有顾清泽上心,就给他画大饼,“明天我做苏伯汤。苏伯汤你肯定吃过吧?不过我做的跟外面的都不一样,特别好吃,你陪我一起做,我把我的独门秘方传给你。”
“……吃苏伯汤我喜欢配自己做的面包,待会儿我就把面发上,放进冰箱里冷藏十个小时,面粉的筋性达到完美,面团里充满气泡,你想象一下烤出的面包会有多好吃吧!”
“……汤装盘之后我会再放一点酸奶油,第一片面包就拿来蘸这点酸奶油,和紫红色的汤汁一起浸满面包的孔洞……这可是发酵十个小时的面包气泡!”
顾清泽就着陶涓描述的苏伯汤吃完了满满一盒烤的有点焦又过于咸的肉串配米饭,他啃着一片黄瓜,忽然醒悟:“这是不是望梅止渴?”
她笑得直咳嗽。
吃完饭,她拉他去楼下的小公园散步,里面热闹极了,有好几个不同广场舞团,小孩们练滑轮和平衡车,还有夜市小贩,他从来不知道北市还有这种地方,跟她说:“明天早上我也跟你一起步行去太平。”
回到家,她打开门,推门之前转身问他,“你要来我这儿吗?”
他愣住,她轻轻拽住他领带一角,往前一带,他不由自主就跟着她走进去。
她领着他,在沙发坐下,突然严肃:“顾清泽,既然你跟我进来了,我们把话说清楚。你要让我知道我要应付的是什么。因为从现在开始,不管发生什么,我绝不退出。”她说完,静静凝视他。
有一秒钟,顾清泽感到自己无法呼吸。他很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告诉她,当时那个小小的自己有多么害怕,绝望,不敢相信自己被背叛了,被自己最亲的、最信任的人出卖,告诉她,那种药物让他陷入混沌恍惚的状态,无法控制肢体和语言,可是意识又那么清醒,告诉她自己的眼泪是怎么无声地流出来,从滚烫变得冰凉……
那个人是他的母亲。
他该怎么告诉她,他有一个这样的母亲。她要和他一起应付的,是这样的家庭。
可他又没法不提醒她,要小心他的母亲。
陶涓看到了顾清泽在挣扎。
这种挣扎让他疼痛。像被无形的巨人之手用力拧着。
疼得他脸色发白,额头有小汗珠。
电光石火间,她明白了——她明白了他今天为什么会跑来警告她不可以上他母亲的车,明白了为什么他会突然站在她和她之间,像只炸毛的猫咪……
她想起了周测说过的绑架案的细节。
顾清泽对黑暗和寒冷的恐惧。
……
太可怕了。
难以置信。
“天啊……”热泪一下从陶涓眼泪涌出来,她猛地紧紧抱住顾清泽,“啊,没事了,没事了……”
他用力回抱她,她抚摸他的后背,像安抚小朋友那样,一下一下,等他稍微平静,她轻声问:“她也参与了,是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伏在她肩上点了点头。
陶涓心脏像被一根粗糙的针狠狠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