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4页)
“啪。”
一坨东西从头顶的洞口落下来,砸在便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秦昔的右手本应该在这声响落下的同时就撒出檀香灰——李福安的习惯是这样的,一年来每一次都是这样的,声音和动作之间的间隔都不会超过半秒钟。
但他没有。
因为他在想银针的事。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袖口里那根该死的银针上——刚刚他经过了绣花鞋,犹豫了一瞬,却也错过了放下的时机,时间,不多了…
他忘了撒灰。
整整两秒钟。
两秒钟在平时什么都不是,但在这个密闭的帷幕空间里,两秒钟足够让便盆里的气味从盆沿往外翻涌,穿过台面的洞口,钻出帷幕的缝隙,飘散到整个殿内。
等秦昔反应过来的时候。
那股气味——浓烈的、直白的、完全未经檀香遮掩的臭气——已经从帷幕的缝隙间扩散了出去。
他猛地把手里捏着的檀香灰全部撒进便盆。灰屑扬起一小片尘雾,覆盖在上面,气味迅速被压了下去。
但已经晚了。
帷幕外面安静了。
氛围很微妙——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然后窃窃的耳语从帷幕外面的各个方向钻进来。
“他是不是……”一个年轻的、明显是新来的宫女的声音,压得极低。
“嘘!别说话!”另一个年长些的声音立刻打断了她,语气急促。
但那声嘘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所有人都闻到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用余光互相看,交换着心知肚明的眼神。
外头下人的表情秦昔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样的。
有人在玩味——终于轮到这个恋足变态太监出丑了。
有人在惊恐——上一个犯这种错的太监是什么下场所有人都记得。
有人在幸灾乐祸。
有人在庆幸不是自己。
秦昔蹲在帷幕下面,手捧香炉,脸色煞白。心脏狂跳,每一下都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然后帷幕上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给本宫住嘴!”
暮心的声音从头顶炸下来,尖利刺耳,充斥着纯粹的怒火。这让秦昔感觉那不像是装的,是真的暴怒。
“谁再敢发出声音,板子伺候!”
殿内瞬间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昔蹲在帷幕下面,那声暴喝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的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差点往前栽倒。恐惧铺天盖地的涌来。
李福安的记忆在这一刻被那声暴喝精准地激活了。
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从眼前闪过——
一个太监跪在便盆旁边,身体在发抖。
他忘了撒灰。
慕容青从如厕台上下来,赤着脚站在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你让本宫闻到了什么味道?”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