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页)
银针极细,不到一寸长,针尖锋利得在晨光里折射出一点冷光。针身上涂着一层薄薄的梅红色物质,像是干涸的药液。
秦昔把针捏在指尖,感觉到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进骨头里。
“李福安~”
一个声音从板房外面传来,拖着长长的尾音。
“娘娘宣你入殿伺候如厕~”
像是掐好了时间似的。
秦昔把银针收进袖口的夹缝里,手指碰到针身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迈出去。
甬道上的光比屋里亮得多。
日头已经彻底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铺在青石板上。
秦昔沿着甬道往角门走去,脚步不快不慢,本能给予了他全新的步态,夹着腿,小步,微弓着背,视线压低。
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后背、额头、脖子后面,全在出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恐惧不断的在内心翻腾。
最开始,他害怕的是暮心。万一没处理好呢?万一针尖刺得太深呢?万一毒性比他估计的猛呢?万一他亲手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呢?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他走过第三根廊柱的时候,也许是他拐过垂花门的时候——恐惧的方向悄悄地偏移了。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慕容青。
她坐在高处,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琥珀色的狐狸眼半眯着,懒洋洋地审视着跪在脚边的太监。
太监趴在地上发抖,磕头磕得额头上全是血,嘴里翻来覆去地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慕容青没有回答。她抬起脚,用鞋尖挑起那个太监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温柔。
然后那个太监被拖了出去。
再也没回来。
秦昔知道那些是李福安的记忆。
知道暮心不会真的对他那样。
但依旧是忍不住的去想。
他的膝盖在发软,步子越走越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里的银针,冷汗从鬓角滑下来,滴在衣领上。
他怕的不再是万一害死暮心。
他怕的是万一被慕容青发现了。
万一她闻到了气味、或者看到了他手上的动作,万一她皱起眉头、站起来、用那种冰冷的语气问福安,你手里是什么——
脑海中慕容青的脸和暮心的脸开始重叠,交融,分不清谁是谁。
秦昔咬紧了牙关。
他知道这是那个本能反应在搞鬼。
李福安对慕容青的恐惧太深了,深到已经刻进了骨髓和神经末梢,深到他买了这个技能之后,那份恐惧也一并继承了过来。
暮心越像慕容青,他就越怕。
哪怕理智告诉他那是暮心,身体还是会发抖,还是会想跪下来磕头。
不能让恐惧控制我。
秦昔在心里默念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不能让恐惧控制我。她是暮心。她是暮心。她是暮心。
穿过角门,走过窄院,经过回廊。
[4:26]
长乐殿的偏殿在眼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