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页)
赵锰跪在地上,膝盖浸在父亲的血泊里,盯着面前那颗头颅。
父皇的眼睛还没合上。
在心底最深的地方,那个少年咬着牙,内心暗暗发誓:
我绝对不会变成你们那样。
————
“我绝对不会变成你们那样。”
闪电。
白光撕开夜幕,照亮了一间石砌的地牢。
“我从那一天起,就知道,你们注定失败”
赵锰站在外面。淡漠的看着地牢
他已经二十九岁了。不再是那个跪在血泊里发抖的孩子。二十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他的身高,他的体格,他的声音,他的眼神。
地牢里面关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母后。
二十年过去了。
浓妆早就脱落了,脸上只剩下干裂的皮肤和深深的皱纹。
头发灰白一片,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她瘦了很多,但骨架还是那个骨架——宽阔的胯部,下垂的胸脯,粗壮的四肢。
她蜷缩在角落里,看见赵锰的那一刻,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另一个是那个男人。当年的将领。现在也不过是一具蜷缩在稻草堆上的消瘦躯体。深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疮疤,肋骨一根根地凸在皮肤下面。
赵锰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我不会杀你们。”
他的声音回荡在石壁之间,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见不得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弯曲。
“但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树林的阴影,把他的五官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你们最终,谁会死得晚一点呢?”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卫兵推动绞盘,一块巨石缓缓落下,堵住了地牢唯一的出口。石块和石壁之间的缝隙越来越窄,最后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没有水源。没有食物。没有光。
赵锰转身离去。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两声闷响——是拳头砸在石壁上的声音。然后是叫喊声。然后叫喊变成了哭泣。然后哭泣变成了诅咒。
但赵锰已经走远了,走进了雨里,走进了闪电和雷鸣的间隙中。
————
就在当天,新皇登基。
年号承谛。
朝堂之上,赵锰施仁政,行明法,轻赋税,重农桑。
他亲自接见寒门学子,他亲自批阅万民书。
他的字迹工整清秀,他的眉目温和端方,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微微侧着头,显出一种诚恳的倾听姿态。
史官的笔下写的是:圣天子仁德宽厚,勤政爱民,朝野归心。
大臣们私下说:自太宗以来,未有如此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