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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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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穿着这身——”话说到一半,她的鼻翼动了动。

姑娘的目光从秦昔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往屋子里扫了一眼。视线精准地落在矮桌上那只敞着盖的木盒上。

她的翻了个白眼。

眼神中带着一丝鄙夷。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天还没亮就趴在那盒子上闻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福安,我说你这毛病能不能改改?成天抱着人家穿剩下的鞋子,也不嫌恶心。你以为谁不知道啊?整个板房的人都当笑话讲。”

秦昔有些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我刚穿越过来,那盒子不是我的,我只是碰巧打开了——但这些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现在是李福安。

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眼里,那个盒子就是他的,那些鞋就是他攒的,那个癖好就是他的。

不管他怎么解释,都只会让人觉得他脑子出了问题。

秦昔咬了咬牙,转身把盒盖合上,手指摁在盖子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回来面对门口的姑娘。

“你……”他试探着开口,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你要不……带我去娘娘那边?”

姑娘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紧接着变成了更深的厌烦。

“你犯什么病?”

她抬手指了指门外。秦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出去——这才看见这间屋子的全貌。

门外是一条窄窄的甬道,两侧排列着七八间同样矮小的土坯房,格局一模一样,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一排房子紧挨着一堵高墙,墙体是灰色的砖石结构,比土坯房高出两丈有余,墙头卧着一溜黑瓦,在晨曦中勾出一道冷硬的线条。

而在高墙那头,隔着甬道望过去,秦昔看到了一座殿宇的飞檐。

很近。

“咱们板房就立在长乐殿边上,你每天走的路,二十步,要我给你数着?”姑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蠢人特有的不耐烦,一边说一边已经转身往甬道尽头走去,步子又快又碎,腰间的围裙带子甩来甩去,“快换衣服!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要是误了差事,娘娘打死你是小事,连累我挨罚我可饶不了你。”

秦昔赶紧退回屋里。

换衣服。衣服在哪?

他扫了一眼角落里那只旧木箱子旁边叠着的两件深蓝色长衫,快步走过去抓起一件抖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汗碱和皂角的气味扑面而来,但比那盒鞋好闻多了。

衣裳是粗布的,前后两片,交领右衽,袖口和下摆都窄,方便干活。

他手忙脚乱地把身上的中衣扯正,套上那件长衫,腰间胡乱系了根布带。

门外传来姑娘催促的声音:“福安!”

秦昔推门出去,晨风迎面扑来,带着露水和远处厨房烧柴的烟火气。天色比刚才亮了一些,灰蓝色的穹顶上泛出第一缕橘红。

姑娘已经走到了甬道尽头,正站在高墙下面一扇小小的角门旁边,回头不耐烦地等着他。

秦昔快步跟上去。

走着路,他感觉到自己胯部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荡感。只得缩小步伐,来让自己自己能舒服点。

两人穿过角门。

门后是一片铺着青石板的窄院。

院子不大,四面围着回廊,廊柱漆成暗红色,柱础雕着云纹。

院中一口太湖石假山,假山旁栽着两丛翠竹,竹叶上还缀着露珠。

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隐隐约约的,像是从殿内深处飘出来的。

秦昔跟着她穿过窄院,拐过回廊,经过一道垂花门。

长乐殿的偏殿出现在眼前。

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是灯烛的光。

姑娘在殿门前停下来,转过身,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瞥了秦昔一眼。随后便向边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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