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得丑宝医馆开张(第2页)
江浸月挽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她拿起毛笔悬腕于木板之上,动作看上去有模有样,但落笔的瞬间,笔尖因为她无法完全掌控力道而微微颤抖。
她习惯了现代的签字笔和键盘,这种软塌塌的毛笔在她手里简直,比手术刀还难伺候。
不过她还是咬了咬牙,一笔一画的写下三个大字。
“济、世、堂。”
字倒是写好了,可那模样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每一笔都歪歪扭扭的粗细不均,结构也散了架,像是落在木板上的黑色毛毛虫。
莹儿看着那三个字,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她觉得自家小姐什么都厉害,就是这字吧……也许是太久不握笔了,总觉得寻常私塾里学童的书法都要比这端正的多。
“小姐……这,这真的要挂出去吗?”
江浸月将笔一丢,拍了拍手上的墨渍,看着面前狗爬的匾额,有几秒的沉默,罕见的耳朵根都泛起红。
“我是开医馆的,不是开字画馆的!字写的再漂亮,治不了病也是白搭!只要叫匾额能告诉他们,这样能看病就行了,这至少是能看出来的吧……?”她说到最后那点自信渐渐微弱。
不过最终还是和那几个护卫一起,将这块丑的别具一格的招牌,挂在了庙前最显眼的位置。
快到晌午,医馆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只有门窗还有些破败,等日后叫人打了送来就行。
同溪镇上的镇民们此刻有聚在一处讨论这个新医馆的。
“这是新来的大夫吗?看着细皮嫩肉的,还是个女娃娃……竟然敢在此刻来开医馆?”一个头发发白的老人捻着胡须。
“这能靠谱吗?”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这年月什么人都来敢搅这趟浑水,也不怕把命搭进去?”
议论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不怪他们瞧不起人,瘟疫这种东西,在他们看来染上就等同于去死,两者间没有太大的区别,毕竟连朝廷御医开的药方都无济于事。
也有好奇之人去医馆附近转悠,看见那狗爬一样的字,回去后同人说笑。
医馆开张的第一天,争议声起此彼伏,议论像一盆的冷水毫不留情地泼向刚成立的济世堂。
对此江浸月毫不知情,她此刻正坐在桌子面前咬着笔头研究怎么把“丑宝”配进治疗时疫的方子里,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活。
医馆外一阵压抑的哭声由远及近,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疯了一般的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医馆门口。
“您是新来的大夫吧!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儿!求求您了!”
那妇人面若死灰,怀里的孩子双眼紧闭,小脸烧的通红呼吸也急促,身子还在不住的抽搐,他悬垂在身下的手臂上赫然遍布着紫色瘢痕。
饶是那几个侍卫看见了也不禁都往后退了一步。
江浸月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来到医馆门口,她并没有去扶那位妇人,而是伸出手,在想用手指去探孩子脉搏的时候,被一个侍卫上前拦住。
侍卫用手指了指孩子垂下的手臂,江浸月目光变得严肃,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让妇人抱着孩子往医馆里头走,自己则是折身去木柜那头拿东西。
抱着孩子的妇人心中也有些不安,她是听说了,昨日有人在太医处闹事,今日就自己单独开了医馆,据从昨日回来的人们口中听说对这位新来大夫态度不一,有看好吹捧的,也有瞧不起踩踏的。
她实在没法子,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来试一试。
这头江浸月戴上了自己在丞相府时吩咐人连夜赶制的、用多层丝绸做成的面罩,她用面罩遮住口鼻,在耳根边缘将其扎紧,随后又抓了一把干艾叶在手中搓了搓,这才拿着一块细布去妇人面前。
妇人已经在莹儿的安排下坐在一个简易的凳子上,她将孩子放在自己身旁的凉席上,握着孩子的手不住掉眼泪。
江浸月将细布放在孩子的脖颈处,用手指搭在上面探了探脉搏,脉象湍急又虚浮,是典型高热引起的惊厥。
“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昨……昨天晚上……”妇人语无伦次的哭着,让江浸月的心跟着揪起来,“一开始只是发烫,给他敷着水帕,没想到早晨竟然抽抽起来了,村里的先生看过,说是染上疫症了没救了,让我们准备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