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第2页)
张老实觉得自己想明白了,老二对老大意见那么大,宁可往年的结余不要也得分家,都是因为这死老婆子太偏心。两儿子都是亲生的,有亲有厚在所难免,你心里有数不就行了,平时把嘴闭严点能死吗?
公社都给奖状和奖金呀,这是多露脸的事儿,结果现在别人提起老张家,说的是大丫头小小年纪不检点,根本就不说老张家另一个丫头考上了大学。要说也是说他们当老的有眼无珠,把个坏名声的丫头当宝,丢了有出息的孙女。
因为他们已经跟考上大学的丫头分家了,以后那丫头再有露脸的事儿,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张老实心疼的无以加复,不是心疼小孙女这些年受到的不公待遇,而是心疼自己以后想沾小孙女的光,别人可能指指点点说他脸皮厚,把他一辈子维护的面子踩到脚底下。
刚愎自用的人,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出了事儿都是别人的不对。张老实也是如此,他愤怒的举起拳头擂了张李氏几下:“你个搅家精,大丫头说婆家,要多少彩礼不得老大家说了算,你跟着掺和啥?”
张李氏被打懵了,家里的事儿不一直都是她管着吗,咋这次就管错了呢?
张立本意意思思上前拉住张老实:“爹,我娘这么大岁数了,你咋还想动手就动手呢。”
张老实手被拉住了,又拿脚踹张李氏,边踹边说:“这些年我就是动手晚了,才让她把好好一个家给搅散了。你自己说说,大丫头不嫁给陈二柱,啥人能要她?没人要她,她在家里呆一天,你们一家子就得跟着被人戳脊梁骨一天,富贵兄弟两个就得让她连累一天。”
与张李氏抱着同样不要白不要心思的李红梅,小声嘟嚷一句:“就算是嫁陈二柱,也不能一分彩礼不要呀。”
张老实看她的眼神也没好到哪儿去:“要,要,要,把人都给要跑了,你们拿到手一分钱了没?人家陈青山真撒手不管,我看陈二柱搁啥娶你闺女。”
东厢房又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是陈青山二人走后在屋里窃喜的张美丽。她哭的无比绝望,心情是站在云端被人生生踹落尘埃的失落与不甘。
她从来都想不通,同样是老张家的闺女,她上不了学,张美好凭啥能念书还能脱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她拿了通知书有错吗?
让陈二柱吓唬张美好,除了陈二柱一进缠着她,她想摆脱外,还因为张美好就算上不成大学也是高中毕业生,好几户富裕人家,都开玩笑似的说过等张美好毕业了向冯兰花提亲的话。
凭啥张美好要比她嫁的好,要是张美好的名声坏了,那些人还会提亲吗?
她没有错,错的是张美好。张美丽心中不甘的呐喊,可惜没有一个人听见,她也不敢喊出声——昨天她爹因为她赔给张美好五十块钱,回屋就把她打了一顿,脸都给打肿了。
本以为赔五十块钱又分了家,总算可以把偷通知书的事儿翻过去,谁知道上午公社真来人给张美好发奖状了!张美丽真是怕了,她悄悄躲在屋里一点声音都不敢出,生怕张美好看到自己,一个忍不住向公社干部汇报,自己一辈子全完了——现在的张美好,可不是以前那个凡事忍让的丫头。
更可怕的是,陈青山真来替陈二柱提亲了。张美丽不想嫁给陈二柱,她想挠死一切提她跟陈二柱事儿的人。可来的是大队长和生产队长,她不敢。
好在她奶和她娘一如既往的占便宜没够,对陈青山狮子大开口,把张兴汉和陈青山要跑了,这亲事成不了了!
哪成想他们竟撞上了爷爷。
爷爷有多爱面子和外强中干,张美丽从小到大看的十分清楚。他说要让自己嫁给陈二柱,奶奶和娘加在一起也反对不了。偏偏奶奶和娘刚才又把陈青山要跑了,想成就亲事只能是他们家拉下脸来去找陈青山谈。
女方上赶着跟男方谈亲事,在此时的农村是多丢脸的一件事,以前张美丽不是没听人议论过。想到自己以后也被人指着说不值钱,张美丽万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