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第2页)
李干事是平易近人的好干部,并没因这个家庭连水杯都没有笑话人,而是很感慨的说:“小张同学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还能成才,可见是个努力上进的好孩子。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公社说,你们这样的家庭,公社政策范围内还是会照顾的。”
张立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张美好心里也十分忐忑,看着李干事同样动了动嘴,又把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父女两个不是贪心的人,李干事心里暗暗点了点头,面色越发温和的对张美好说:“小张同学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提,我相信以你这么自强自立的性格,不会提出什么不合理要求的。”
话都说到这儿了,张美好把自己再三思量后的话说出口:“李干事,您能帮我家找几张工业票吗?您也看到了,我们刚分了家,连口锅都没有。我去了大学不担心吃饭问题,可我爹娘不能为了等吃饭,天天晚上工。”
唐突不唐突,很唐突。
得寸进尺不得寸进尺,十分得寸进迟。
张美好与林干事一面不识,人家来给她发奖状只是公社的安排,问有啥困难只是一句客气话,稍微有眼色的人都不会真的向人提要求。
张美好却提了。
她有自己的考虑——张立勤看似立起来了,却只限于在老张家,出了院门还是那个老实木讷的庄稼汉子。大榆树的民风还算淳朴,张李氏这样的人是少数。张立勤除了被家里人欺负外,生产队的人对他的能干还是挺认可的。
可时代马上会飞速发展,很快政策的春风就会吹来,张美好看明白爹娘不是对自己漠不关心后,自然要帮他们成为最先富起来的人,张立勤就不能只窝在大榆树,他老实木讷的性格很容易吃亏。
张美好要上大学,不能一直在他身边提醒或直接帮忙,只能替他找外援。
李干事是公社干部,如果这一次能给他留下印象,哪怕印象平平呢,张美好也有了下一次与他打交道的借口,慢慢拉近关系后,多少能让张立勤冯兰花心里有点底。
所以她要赌这一把。赌输了,最多李干事觉得她得寸进尺,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如果赌赢了,他们家在公社也算有个熟人了。
至于她以对爹娘吃不上饭就上工的担心做引子,是希望普遍重视孝道的时代中人,李干事能对她感同身受。
事实正如张美好想的一样,如果张美好是为自己提条件,李干事心里的点头会变成摇头。可小姑娘是担心爹娘吃不上饭,性质就完全变了。李干事不仅不觉得她对初次见面的自己提的要求过分,反而心里十分怜惜这个孩子。
只是几张工业票,看把孩子为难成什么样,说完小脸胀的通红,低着头都不敢看自己了。如果不是真没有办法,她会向自己这个才见面的人提吗?
虽然现在工业票难求,可李干事自己每个月都能发两张,对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并不稀缺,他笑着摸向别着钢笔的上衣口袋,从里面掏出十张工业票来:
“要是别的东西,我还得回公社向林书记请示一下。但是工业票,我还真有几张,你先拿着用吧。”
张美好终于抬起红通通的脸,看着李干事递过来的工业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这么好。谁没事随身带着这老些工业票,肯定是自己有用处还是马上要用才带着吧。
她对自己的小心思后悔死了,连连向李干事摆手:“不不不,我就是问问。您自己肯定有用,要是耽误了您的事儿,我的罪过就大了。”推辞之间,张美好不自觉流露出上辈子求人办事后又懊悔给别人填麻烦时的卑微神情。
看的李干事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