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第2页)
儿子都不敢跟自己炸刺,孙女交给儿子去收拾,还省得自己老被那个死丫头指着鼻子说不公平呢。
张老实根本没想过,被亲爹娘一起用“指望不上你”的目光和口吻注视和数落、对每年的养老钱的和口粮狮子大开口、根本不管拿出这么些钱粮后,二儿子一家怎么生活的态度,对张立勤是一重新伤害,在他们被张立本两口子嫌弃虐待,想让张立勤接他们养老的时候,会发挥什么样的导向。
虽然分家坚持维护了自己一房的权益,张立勤看起来并没有多少轻松的感觉,他把张立本和陈青山补偿的一百块钱直接给了张美好,便窝在炕梢一动不动。
冯兰花不明所以的想劝,被张美好拦住了。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感受,自己想通,别人说的太多只会让当事人徒增困扰。
其实冯兰花也不知道自己能劝张立勤什么,一天来她除了中午向张立勤表达过自己希望分家的想法外,其它的事情都没有插嘴的份——她在这个家一直只有干活的义务,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有意见她也只能在西厢房偶尔抱怨一下:“你奶说得等他们做完饭咱们才能用锅。你大娘都多少年没做过饭了,等她做完我再做,我跟你爹上工不得晚喽?”
张美好不觉得这是啥大不了的事儿:“明天富贵他们搬回东厢房,我爹你们两搬到南屋去,中间再垒个锅台不就行了。”
冯兰花点了点她:“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炕台好垒,锅呢?一口锅五块多咱们是出得起,票呢?”
张美好傻眼了。她忘记这不是上辈子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
上辈子哪怕生活在社会底层,可想买一口锅还不用犯难,张美好重生后又一直在村里没啥要买的东西,根本没想起过,现在还处在买东西要票的时期。
真当那个著名的小品演员把大铁锅跟秋天的波菜相提并论,是直男不懂风情呢?现在一口大铁锅,比虚无缥缈的秋波重要多了。
“实在不行,咱们去县里废品站看看,有没有别人当废品卖的锅?”张美好提了一个思路。
冯兰花被自己的傻闺女逗笑了:“都送到废品站去了,那东西还能用?”
大意了,现在的人用啥东西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可不像上辈子家庭用品更新换代那么快。对呀,城市居民增加工资后,兴起过一波更换家庭用品的风潮,自己能不能利用这波风潮做点啥呢?
一直生活在底层的张美好记得,一直到九十年代后期,城乡生活差距仍十分巨大,很多在城里已经淘汰的东西,在乡镇仍有市场,她就曾在大集上买别人从城里运来的二手货,很结实耐用。
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张美好还想着帮家里解决实际问题:“那我明天去公社,问问我那些住在公社的同学,谁能帮着找到工业票。”
不等冯兰花再笑话自己,张美好已经明白自己这是痴人说梦——工业票都是正式工人随着工资发放的,听说每二十元工资才附加一张工业票。除了在公社上班的工作人员,只有那些在各工厂上班的工人才会有。人家的亲戚朋友谁不眼巴眼望的想沾光,哪儿轮得到自己。
认清不太美好的现实,真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儿。
突然一直没出声的张立本说了一句:“明天我问问庆林有办法没。”
冯兰花有些担心的问:“人家都说庆林暗地里投机倒把,你找他,别人不得说你也……”
关于孙庆林投机倒把的传言,上辈子张美好在娘家的时候也有所耳闻,是大人说八卦的时候偶尔听过一耳朵。奇怪的是人人都说他投机倒把,可他一直吃的好喝的好,晃荡着混混工分,从没被打击过的样子。
上辈子做超生游击队后,张美好偶尔也回大榆树落脚,孙庆林早成了远近有名的万元户,在已经改镇的平安公社开起了门市,人人都说他的本钱是投机倒把攒下的。人家孙庆林才不管别人咋说,四十多岁的人娶了个二十出头的媳妇,日子过的美滋滋。
亲爹竟然主动提出要找出名的投机分子想办法,又给张美好来了个没想到。她不敢奢望老实的亲爹投机倒把赚钱,但这份为自己家过好日子打算的心,可不能被亲娘一瓢冷水浇凉了:
“娘,爹就是试试,问问庆林叔能不能帮忙找到工业票。要是能找到,咱们出钱买就是了。生产队那些娶媳妇、嫁闺女的人家,不都是这么干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