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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疼(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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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里的人听到动静,空洞漆黑的眼珠子似乎动了动。

她拿出留下的馒头,一分为二,一半塞到他手里,不管他有没有听,也不管他在不在意,自顾地说起馒头的来历。

等说完了,再背过身去。

一时之间,只有吃东西的声音,有她的,也有他的。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为他没有拒绝。

这样的宁静时刻,原主的记忆中曾有过无数次。

秦甲还在的那两年,他们是一对好兄妹,原主天天跟在他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他们一起玩一起闹,一起上下学。

而他们的夫子,就是张琼舟的父亲。

张夫子曾说过,寒九霄是他见过的天资最高之人,假以时日一定能出人头地。

秦甲很是欢喜,与之饮酒后放话,但凡是有他一口气在,必是要将寒九霄这个干外孙供出来。

故人言犹在耳,死时尚不瞑目,眼下怕是九泉之下都无法安息。

张夫子极其看中天赋过人的学生,在他死后主动减免寒九霄的束脩,曾经说过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学生荒废的话。

可惜好人未必有好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秦宝珠死的那一年,张夫子得了重病,倒在床上起不来,更不可能再继续教书。

一开始还能给寒九霄布置功课,教导其自学,并贴补一二。后来因为治病的缘故,家里的银钱也花光了,不仅无法教导,也没有能力接济。

张家这一落败,正是原主和寒九霄苦难日子的开始,也是他们关系恶化的端由。

由爱到恨,最是折磨人心,也最是痛苦。

她理解原主的恨,也懂原主的痛苦。

那是至亲逝去后独留自己的惶然无依,是曾经的美好被生生碾碎的愤怒,如同树死后根还在的挣扎,也像是漫天风雪中看不到前路的绝望。

“这几年我对你很不好,你恨我吗?”

少年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恢复正常,将最后一点馒头送入口中。

……

偏房的窗户上,破烂的油布被风着,倔强地不肯离去,恰似当年怕孙女受冷,而仔仔细细将油布钉上之人残留的温暖。

桑窈去厨房取了水桶,提着出门,拐了两个弯,来到附近百姓生活取水的古井旁。盘根错节的古樟树,还是一团绿色。

有人看到她过来,或是怜悯,或是无奈,还有人主动帮她取水,还帮着倒进她的水桶里。

“看这孩子瘦的……”

她听到有人感慨,麻木的脸上焕发出不一样的色彩来,“婶子,我很快就能吃饱饭了,我听赵弃他娘说,马娘子愿出五两银子买我。”

马娘子三个字一出,有人更是露出不忍之色。

“那个李良真不是东西,宝珠也是瞎了眼,还有那个赵金娘,更是黑心烂肝的,好好的孩子就要被祸害了。”

“这都是命啊。以前老秦和宝珠还在时,把这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养得干干净净,吃的穿的没有一样不好,现如今没得吃没得穿,埋汰得不像样子。”

等她挑着水走远,还能听到重重的叹息声,“真是造孽啊。”

她一路未停,快到秦家门外时,老远看到附近有人在徘徊。那人是个衣着虽有补丁,却很干净的妇人,皮肤白净且发髻利落,正是张琼舟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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