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2章(第2页)
司清延很轻地哼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带着勾人的磁性。
可惜了,他对主动投怀的女人都没什么兴趣——尤其是与帝王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比回到手中的红酒杯更先来到的是腰间骤然松开的手,斐折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朝她欠身行礼,“冒昧了,斐折小姐。”
说完他十分顺手地接过应灼递来的红酒,笑着与她碰杯,“这杯敬你。”
“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酒过半巡,舞厅的灯光暗下来,继而照明变成旋转的宇宙球灯,绚烂的灯光将黑暗一寸寸点亮,下一刻却又无比吝啬地收回给予。隐匿于黑暗中的人随着伴奏与灯光歌舞,放肆地叫喊,沉醉在酒水与劣质香烟的气息中。
司清延在这样的环境下,不着痕迹地将杯中酒倒进身边人的空杯。
那人看上去醉得不轻,毫无察觉,见到司清延,摇摇晃晃地朝他靠了过来,“司上将,来……来跳舞啊!”
司清延垂眸看了他一眼,蓦地一只手撑在了桌面上,按住额角,作出一幅头疼的样子来,“我喝多了,先走了。”
于是,“醉酒”的司清延便步履平稳地绕过那人,趁乱出了舞厅。
和煦的夜风迎面吹来,即便算不上清新,也比舞厅中扑鼻的烟酒气好得多。
作为首都,肯曼是帝国建立之初就在的星球,既是帝国乃至整个星域经济和科技最为发达的地方,也是政治中心。大部分富商都是从这里走出去,在别的地区建立起更大的产业,也有小部分选择了留下来。
抛却环境不是很好这一点,肯曼的商业发达,交通系统也比别处完善得多,是个生活便捷的城市。
——当然,这仅仅是针对上层人来说。
在肯曼,除去头部百分之三有权或有钱的人口,剩下百分之九十七的人都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没有人权,没有经济来源,不受帝国法律的保护,唯一的生机是为上层打一辈子的工以换温饱,或是沦为富人的玩物,其尊严也许还比不过他们养的一条机器狗。
而肯曼光鲜亮丽的外表——林立的高楼与绚烂夺目彻夜不灭的霓虹灯,以及时刻穿梭在定制航线上的载人环线飞艇——却无时不在向外展示着这个星球的发达。
这样的夜景司清延见过无数次,高楼间蛛网般的地形他也再熟悉不过。
离开星际舞厅后,他搭乘垂直电梯下楼,一路经过错综复杂的沟通长廊,走过数十个拐角,其间没有哪怕半秒的停顿。
只在经过自己的房门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高楼外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镀亮的发梢边缘透出浅棕色。
似是忽而想起了什么,司清延掉转了原本朝向门口的脚步。
半分钟后,他出现在了一条走廊之外的两楼连廊上,连廊的地面是透明的水晶制成,中段是一个挺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中间是一个花坛,周围设置了秋千和长椅。
这地方雅称空中花园。
而司清延目前打算前往的地底酒馆,最近路线的必经点就是这里。
既然帝王已经表明态度,那他也就不用再期待什么,这腐朽透了的帝国,总该有人来彻底清洗一番。
司清延步子大,走得很快,途经空中花园的时候也无心观赏——
虽说他就从来没观赏过。
花坛中不知是月季还是玫瑰的花开得正盛,一靠近,其浓郁香气顿时将人包裹其间。
花园的顶部攀援着深绿色的藤蔓,让人仿佛置身雨林。
司清延侧头避过垂挂下来的藤条,看向前方,他瞳孔却忽地一缩。
双腿骤然失力,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军靴踢在花坛边缘发出轻响,他头晕目眩,及时伸手扶住一旁的秋千架,才堪堪稳住身形。
无声地喘了两口气,司清延蹙眉望向地面,强迫自己将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定了定神,脑海中飞快地一帧帧闪过晚宴上的场景。
是香?还是酒?
没等想出答案,那阵短暂的眩晕退去,转而代之的是一阵从未有过的滚烫燥意,蓦地自心口浮起,浪潮般迅速地席卷蔓延,连带着骨骸都浸出一丝酥麻。
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将他自内而外点燃。
司清延抿着唇,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汗水一路沿着颈侧线条淌下,没入敞开的领口。
他按在秋千架上的手用了力,发出吱呀一声响。
随着指尖掐进皮肉,他的眼眶泛起一层薄绯,浅褐色瞳眸逐渐清明。
一道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自前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