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第2页)
总之,故事的主角就这样在贫民窟登场了。他是个雌虫,只能每顿啃着菜叶子和硬邦邦的黑面包度日。雌父是个作坊的工虫,日薪只有几个银币,根本不够生活。
寒冬时节,主角买不起昂贵的皮草,只能穿着单薄的麻布咬牙过日子。
读到这里,贝希摩斯差点笑出声。
他无比确信这本书应当出自一个富二代之手,作者走过最远的路大约就是从自家的城堡到镇上的大教堂。否则他对穷虫的认知不会如此贫瘠。
贝希摩斯甚至能够想象出那个场景:一个作风奢靡的贵虫打算创作出一个角色,为了体现主角的坚毅性格,决定令他成为一个穷虫。
可该怎么体现主角的穷困生活呢?他抓耳挠腮,干脆招来侍虫,问他以前吃的是什么食物,现在的薪水大概是多少。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他将其作为范本写进了手稿里。然而,能够以银币作为日薪,在贵虫身边伺候,在真正的贫民眼里,已然是极体面的工作了。
这个故事还在继续,主角因为一场意外获得了贵虫的赏识,被安排进骑士团发光发热。经历几场战争后,成功凭借自己的功勋,封上爵位。
贝希摩斯读着读着,对这个虚浮至极的故事失去了兴趣,连带着语调也变得飘忽起来。
梅斐斯特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上的变化,开了口:“贝西,你不喜欢这个故事吗?这名骑士的经历如此艰难,怎么可以用如此轻浮的语调读出来,这是不正当的。”
“不正当的?”
“是的,我认为对旁虫的苦难,我们要保有怜悯与敬畏之心。”
“亲爱的雌君,我想你是误解我了。”
“那该怎么解释你方才的表现呢?不要蒙骗我,我能从你的语气里感知到你的态度。”
弱声弱气的鹌鹑也会有这样咄咄逼虫的一面吗?贝希摩斯抬眼看过去。
梅斐斯特抬起头,梗着脖子,好似个为弱者发声的正义之士。那张脸板着,神情类似最严苛的老牧师。
即使看不见,也不妨碍他对着贝希摩斯方向投射谴责的目光。
有点违和,又似乎很合理。
贝希摩斯盯着梅斐斯特的脸看了几秒,为了避免被他打入坏虫的行列,还是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个故事不太真实,雌君,你要知道,没有谁比我更懂贫民窟是怎么回事了。”
联想到贝希摩斯的出身经历,梅斐斯特原本肃然的脸色一变:“……不真实?你是说……”
贝希摩斯合上了书,轻声道:“大部分穷虫是熬不过寒冬的,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是常态,更别说能找到日薪几个银币的体面工作。他们只能流浪,熬到哪一天,被虫神接走,也算是解脱。”
在那种地方还有更多的阴暗面,贝希摩斯没有说,但只是简述部分日常,也足够梅斐斯特重铸观念。
“原来是这样……”梅斐斯特咬着苍白的唇,只觉得浑身发冷,“贝西,对不起。我是如此自以为是,竟然为了一个虚构的角色苛责你,天呐……”
贝希摩斯笑了,一切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发展。博得梅斐斯特的好感和呼吸一样简单。
“我的确没有想到雌君会关注到我语气的细微变化。”他动动歪脑筋,开始发掘雌君的愧疚心。
梅斐斯特抓紧了毯子,掌心毛绒绒的质感却没有使他感到安慰:“如果是布鲁克,他念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在意的。贝西,因为我把我们,看做是有共同思想、认知的虫。我设想我们是朋友,能共同探讨…探讨所有……因此在感知到你的轻蔑时,我才会如此愤怒,但这种一厢情愿的确有些莫名其妙,我向来是个不受欢迎的怪虫……”
他说得有些颠三倒四,可贝希摩斯能懂这番话的含义。
“雌君出身优渥,对未知的领域没有充足的认知再合理不过,难得的是,您保有一颗良善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