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第2页)
一开始,他有点懊悔自己起得太早,伯爵又睡得像死猪,导致这场哭戏要持续好久。
只哭泣,也是件体力活。
好在大家忙忙碌碌,也没谁会盯着他。剩下的几个小时,他只在有虫路过门口时,装模作样地抽泣几声,喊喊台词。
等到伯爵姗姗来迟,他几乎要伏在床边打盹了。
“噢!我才知道这个糟糕的消息,可怜的孩子。”弗兰西走近这个狭小的休息室,看见心如死灰的贝希摩斯,心中满意极了。
漂亮的雌虫面容苍白,脸颊边还黏着几缕被泪水浸湿的发丝。一双眼睛泛着红,却没有哭得红肿折损美貌——他的那个雌君就这样讨虫嫌,哭泣时眼皮肿得像核桃,嗓音也是细细弱弱的,偏偏挤不出多少泪液,假得很。
“你的雄主…那个可怜的雄虫需要安息,这样吧,我出资将他安葬,你就留在这里做事,如何?”
贝希摩斯的眼睛动了动,扯出一个绝望的笑,原本绿莹莹的眼瞳像是熄灭的烛火,黯淡无光。
“雄主已死,我苟活于世还有什么意义呢?”
“别这么想,”伯爵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的未来会比现在更好的,虫神会指引你新的道路。”
“多谢伯爵,你的恩惠我不会忘记。”贝希摩斯顺杆往下爬,“我会努力做好一个仆虫,以此回报。”
“不、不,你不需要做那些。”
弗兰西笑了笑,面对雌虫那疑惑的眼神,却没有解释太多。
管家塔塔米立在门口,接收到伯爵的眼神示意。
待主虫离开后,他这才向着心如死灰的雌虫询问:“阁下,我已经安排好了,您要亲眼看他入土吗?”
“当然。”
贝希摩斯站起身来:“我在牧师面前立过誓言,要陪伴他……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郊外的陵园占地算不得广,价格却高昂,不是谁都能有幸埋在里面。伯爵开了口,这个异乡的贫民得以安置在一口昂贵的棺材里。
几个年轻力壮的雌虫刨土刨得飞快,伪装成雄虫的麦加纳就这样得以光速下葬。
室外还飘着雪,塔塔米终究是个脆弱的雄虫,也不愿在室外过多停留。
眼见着新塚立成,他看向伯爵的准雌侍,试探着提议:“请节哀,您需要现在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眼见着那口棺材被埋入深坑之中,贝希摩斯捂住脸——以免笑出声,颤抖着嗓音说:“让我再待一会儿吧,晚点我会拦一辆马车回到庄园。”
这个理由再合理不过,塔塔米点点头,带着剩下的仆虫离去。
整个陵园一眼望去全是竖着石碑的陵墓,这时节,刻着墓志铭的碑前也没有几束鲜花点缀,唯有一片死寂。
“咔嚓咔嚓……”
一只巨虫忽地从新鲜的土堆里破出,口器里还叼着一套破旧的暗色衣物。
贝希摩斯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
几分钟后,麦加纳打着哆嗦变回原本的形态穿上衣服,一边跺脚一边谩骂:“我这回可是真遭老罪了!你得多给我分成!”
“……”
贝希摩斯没有搭理他,盯着深坑中的棺椁,沉思道:“这个,是不是也能拖出去卖?”
“留着哪天你自己用吧!”
老雌虫骂骂咧咧地扫去身上沾染的尘土。
“卖的钱归你。”
“好嘞,还是你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