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第1页)
仲春时节,回寒倒冷。
奉康城外的积雪还未化完。
卯时至,刚过三刻,城门尚还紧闭,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被轮值的同伴替下。
上值的城门兵精神抖擞,等着辰时一到,便打开城门,开始一日的值守。
却听得城门外突然传来踢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凛冽而至。
城门兵连忙爬上城墙查看。
熹微晨色下,一前一后,有两人骑马耸然立于寒雾之中。
城门兵质询:“什么人!还未到开城的时候,速速退下!”
城门下,骑马立于后的那人抬手亮出一样物什,声音穿过薄雾传来,透着一层寒意:“武安君回京,速开城门!”
“武安君……”城门兵一愣,一时未及反应。
一旁同伴愣了片刻,先回过神:“是武安君!快!”
不多时,城门打开,但只开了一道小缝,刚够城门兵钻身出来。
两名城门兵先后查验过令牌,确认无误,这才悄然打量一旁高高骑在乌骓马上的武安君。
武安君未满三十,已是战功赫赫,据闻一袭赤袍玄枪,在战场上呼啸往来,无往不利,从无败绩。
传言当年武安君尚未入军中之时,京中众人都以为祝小公子不过是祝家荫庇下的一介纨绔,不堪造就。
谁知如今……
城门兵悄然看去,只见乌骓马上的男子俊眉冷目,面如霜雪,脸上不似寻常武将的黝黑,肤色稍偏白,纵使身披风雪,也难掩俊逸。
但他周身凌冽肃杀的气度,绝不会让任何人惑于其颜色,而丝毫轻视于他。
城门兵匆匆一眼,赶紧低下头:“见过武安君!不知武安君今日回朝,卑职等失礼。”
廉成收起令牌:“毋需多言,速开城门。”
城门兵没动,面露为难:“大人,城门开启有定时,无上令卑职等不敢擅自做主……”
廉成看了祝无晏一眼,冷眼睨向城门兵:“你的意思是,让武安君在这里等着,一直等到城门开启之时?”
“这……”城门兵作难。
同伴赶紧拉住他:“是!卑职等这就打开城门!”
片刻后,城门打开,马蹄掠进,城门又关上。
待马蹄声没入晨雾的街道,适才不肯开门的城门兵叹气:“这违背了守令,受罚的还不是咱们……”
“你傻不傻,”同伴推他一把,“要是刚才不开门,咱们才是真要受罚了。武安君战功彪炳,大胜而归,咱们何苦得罪他。”
“可是……”
同伴压低声音:“武安君立下赫赫之功,如今正是炙手可热,恐怕就算是皇上,也得礼敬武安君三分,咱们要是把这位大功臣拦在城门外,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有咱们好果子吃的!违背了守令又如何,上头就算知道,谁敢罚咱们?若是罚咱们,那不就是怪咱们不该给武安君开门吗?岂不是得罪了武安君。”
另个城门兵脑子总算转过一点弯来。
半晌,他才又道:“可是,皇上对祝家不是……”
“那是之前。”同伴道,又叹口气,“哎,苏家含冤屈死,皇上那么看重苏家,将军府是受了这事的牵连……”
城门兵一时无话,半晌只得也叹出口气:“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