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喝茶(第2页)
他一走,盛柯又想起那只耳环来,抓起首饰盒下车,想追上去还给他。
谢漪白从温暖的豪车下来,被凌晨的冷风吹得一瑟缩,他披上外套,趁深夜无人,不顾形象地跑着进小区。
盛柯只望见他的背影通过门禁,没入了树影笼覆的小路间。
又忘了。
回到车内,盛柯打开盒子,一只染着紫色鬃毛的银角瓷白小马躺在蓝丝绒上,耳夹部分是金色,像被射落的太阳。
下次吧。他暗自思量着,尽管不知道下次又是哪一次。
谢漪白回到家,先喂狗再卸妆。他摘下首饰放到收纳盘里,留给明天阿姨来整理。
他有形象管理的责任,想偷懒也不行,得强打起精神做完一整套护肤步骤,明天上午还有杂志拍摄,状态不好就算失职。
正式躺上床已经是一小时后,谢漪白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想起晚上还没吃饭。哈哈,都忙忘了,饿着当减肥吧。
这才复工多久啊,他又想休假了!
邹延在病床上疼了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早晨嫌弃医院伙食差,火速办了出院手续回家歇着。
他朋友遍天下,跟谁都熟,但二十大几的人打架斗殴进了医院,说出去实在不雅,所以他谁也没通知,实行静养。
谢漪白懂事,一忙完工作就上他家来陪着。
邹延家里从爷爷辈起就日子红火,他老爹又赶上九十年代的黄金期,乘着经济蒸蒸日上的风浪,将电影业做大做强,手握着巨量的资本与财富,是正经的富贵人家。
谢漪白这些年见识过大大小小的豪宅,但位于二环胡同深处的三进院他也是头一回踏入;穿过外进门还有内进门,门里立着一块碧油油的青屏,屏后是一间方阔的庭院,四面的屋子围着玻璃墙,晶莹剔透的壳子内部是古朴素雅的家具。
曲折的抄手游廊衔接着内院,最深处的后罩房砌成了二层小楼,楼下是石山小桥流水,还搭着一座古色古香的戏台子。
谢漪白从前只参观过一进、两进的私宅,邹延家的这规格,放古时候怎么着也得是个世子贝勒吧。进来的一路上没见着人,他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呼道:“延哥你一个人住这儿啊?”
“不是啊,有佣人,都在忙呢。”邹延打着石膏板的手臂吊在胸前,领着他游览自己的家,“以前我爷爷住这儿,他老人家年纪大,嫌北方干冷,搬去昆明养老了,这房子就给了我。我就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多间屋子,本来想租出去,我爸非说这里风水好,不让我搬。”
“噢……”谢漪白心里酸酸的,命好的人可不可以闭嘴呢,他要仇富了!
看完四合院的景观建筑,邹延带他去起居室,招待他喝茶吃点心,单用右手给他倒水。
谢漪白难为情道:“是我来看望你,怎么变成你照顾起我来了。”
“我是主你是客,我当然得照顾你啊。”邹延豪爽道,“而且人哪儿有那么娇气?骨折了又不是手断了,给客人倒杯茶是天经地义的。”
谢漪白嘀咕道:“我就那么娇气……”
他说得很小声,邹延清楚地听见了,笑道:“哈哈哈,你不一样,谁舍得使唤你啊。”
谢漪白愣了愣,他带着不多的探究和不少的惊奇看着邹延,问:“那延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其实他准备好了今天要来嘘寒问暖、端茶倒水,毕竟这是他该做的;邹延虽然说过,对他的帮衬和扶持是为了追求他,但他们也并不是那么单向的关系。
谢漪白很畏惧被有权有势的人——无论男女示好,因为接受或拒绝ta们,都可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是得罪不起邹延,又觉得这笔交易还算实惠,才接纳这份好意的。
若仗着自己有些资本,就对人颐指气使、呼来喝去,那叫不识抬举。在谢漪白的认知中,先是有利可图,再是为利追逐。邹延对他这么好,还为他遭受无妄之灾,总得图点什么吧?
“嘶……”邹延沉吟着,咀嚼他的话外之音,略有领悟后解释道,“小白,你想岔了。我没那意思,不能因为我整天嘻嘻哈哈的,你就把我看得那么肤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