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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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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庭院中的欢声笑语突然被一把无形的刀骤然切断。

只见老管家董叔步履匆忙地穿过月洞门走了进来,他那只仅存独眼里,此刻盛满了与这夏日闲适格格不入的焦急担忧,另一只早年战场上失去的眼睛的空洞眼窝,也仿佛因此更加深邃凝重。

董叔平日里总是沉稳如山,此刻这般情状,让廊下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了起来,脸上笑容僵住,纷纷放下手中莲蓬,不安地站起身。

董叔顾不上擦额头的汗,目光直接锁定在院子中-央刚又提起一桶水的南宫月身上。

“将军!”

董叔声音急促道,

“宫里头来人了!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带着几个锦衣卫的番役!说是陛下有紧要口谕,召您立刻入宫见驾!”

“哗啦——”

南宫月手中水桶微微一倾,些许井水泼洒在乌啼蹄边。

乌啼也感知到气氛的变化,不安地踏了踏步子。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只剩下蝉鸣聒噪,格外刺耳。

司礼监、锦衣卫、皇帝口谕、立刻——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透出的紧迫分量可远非寻常诏书可比。

南宫月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如炭火猝然被冷水浇灭。

他将水桶轻轻放在地上,动作稳定不见丝毫慌乱。

将军直起身,目光扫过廊下一张张写满担忧的脸,最后落在董叔焦急面容上。

“知道了。”

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接到一个寻常的通知,

“董叔,劳您好生接待,就说南宫月更换朝服,即刻便随天使入宫。”

他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乌啼脖颈,然后转身朝屋内走去,脚步沉稳,湿透的汗衫贴在他挺直背脊上,透出一股山雨欲来前的沉默。

他一边走,一边语气如常地丢下一句,冲淡这紧张气氛:

“都别愣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陛下召见,或许是寻常问话,不必自己吓自己。”

然而,看着他消失在房门后的背影,廊下的众人却无法真正安心。

老董叔那只独眼里的忧虑做不得假,司礼监太监和锦衣卫亲自上门传口谕更是重若千钧。

在这被禁足的敏感时期,皇帝如此阵仗的急召,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

方才还洋溢着生机欢笑的庭院,此刻一层无形的沉重纱幕笼罩。

小桃儿无意识地攥紧手中那颗没剥完的莲蓬,嫩绿汁液染了她一手。

所有人都沉默地望着那扇紧闭房门,心中充满了对将军此行的由衷担忧。

夏日阳光依旧炽烈,却再也驱不散那骤然凝聚的寒意。

…………

南宫月快速换上一身略显陈旧但依旧规整的绯色狮子补子武官朝服,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思绪。

他跟着那位面色淡漠的司礼监随堂太监和几名按着绣春刀的锦衣卫番役,沉默地踏出将军府大门。

门外,盛夏阳光像熔金子般骤然泼洒下来,猛烈而炽白,刺得他眼眶发酸,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南宫月已经快两年半,没有在白日里,真正踏出过这座府邸门槛,没有感受过这般毫无遮挡的、属于外面世界的阳光了。

空气似乎都有着不同的味道,自由,却也更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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