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2页)
“无需搭理他。”沈阔道。
楚恬点了点头,“此人比想象中难缠。”
“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沈阔道,“毕竟之前其他三个元老联手也没能如愿将陈太宫扳倒,而他轻而易举地就坐上了这个位子。”
以后,有场硬仗要打了。
楚恬走进如意典当行的时候,其掌柜正将算盘打得噼啪响,许是太过入迷,又或者算盘声太大,对方并未察觉到有客人光临。楚恬曲起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一下,对方闻声抬起头,犀利的眼神很快就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后,立即以笑脸相迎。
“爷,想看点儿什么?”掌柜从柜台后绕至前面,热情地为他介绍着店里的藏品,随便一指,就是件价值几百两到万两银子不止的前朝孤品。
楚恬欲说明自己的来意,可对方只顾着给他讲每一件珍品的来历,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纳闷儿对方为何如此笃定自己就能买得起这些珍品,还在想若是掌柜知道自己乃是穷鬼一个后,会不会垮下脸将自己赶出门。直到对方将他拉到一面屏风前,指着上面绣得栩栩如生的湘妃竹牵强的与自己袍角上的竹叶作对比时,他随之低头一看才恍然大悟,定是今日这身云锦所裁制的衣裳给了人非富即贵的错觉。
“爷,您再看看这个。”掌柜将一件据他所说乃是从前朝皇宫里流出来的青花瓷盏放到楚恬掌中大夸特夸,“您别看这小东西不起眼,他可是出自前朝最有名的工匠之手,是齐高宗年赐与丽妃父亲六十岁生辰的贺礼之一,世上仅此一件,您若买回家摆着,绝对够撑场面,让您的朋友艳羡不已。”
楚恬虽在古董文玩这方面没什么造诣,但他又不傻,这些东西若真价值连城的话,应该也不会摆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况且这件青花盏粗糙得硌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此人分明就是将他当作冤大头在整。
“掌柜的您误会了。”楚恬提高声量打断了掌柜的自说自话,“我只是来找一个人。”
如楚恬所料,得知他并不是来买东西后,对方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他边往柜台里面走,边不耐烦地甩着袖子道:“不认识,不知道。”
楚恬扬着笑脸跟在他的身后,“我要找的人您一定认识,因为他是你店里的伙计,叫王武。”
掌柜一言不发,重新拨弄起了已经磨得反光的算盘珠子。
楚恬看了眼手里的瓷盏,想要给他放回原位,可他还没摸到那摆满了赝品的架子,掌柜就连着“哎”了两声,叫停了他。
“别给我乱动,碰坏了你能赔得起吗?”掌柜变脸比翻书都快,他觉得楚恬还不如那些二世祖,至少人家真的会花钱买东西。
“给我。”掌柜朝楚恬伸出手。
楚恬将青花盏递还给了掌柜,尽管只是一件值不了几个钱的赝品,他还是格外地小心翼翼,确认对方拿稳后才松手。可即便如此,那瓷盏还是从掌柜手里掉落下去,摔了个粉碎。
还没等楚恬反应过来,对方就指着他的鼻子倒打一耙,诬陷楚恬打碎了他价值千金的古董。
楚恬与他争论了好半天,还真是应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那句古话,掌柜一口咬死就是楚恬失了手,为了壮势,他还喊来了隔壁几家的掌柜和伙计,那些人应是狼狈为奸已久,纷纷站在掌柜那边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起楚恬来,还大声嚷嚷着若是不赔钱就不准离开。
如此拙劣又娴熟的伎俩不得不让楚恬怀疑对方或许是个惯犯,因此他坚决要报官。
“若是官府判定乃我之过错,同时出具证明此盏价值的文书,别说是千金,就算是万金我也照赔。”楚恬道。
掌柜本就是借机讹人钱财,哪敢真的闹至官府,于是更加地胡搅蛮缠起来,拽着楚恬不让他走。
这边的热闹景象很快就吸引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典当行围了个水泄不通。
楚恬被困在这里无法脱身,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
但又没完全认出他来。
那人不知楚恬的真实身份,只是看见他经常出入提刑司。
掌柜默默观察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论着楚恬,在得知他并无其他显赫身份身份后,又开始叫起了屈,并妄图利用舆情给楚恬施压。
“我道是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摔我东西,原来是官府中人啊。”掌柜试图以退为进,“既然是官爷,那便算了吧,权当小的孝敬老爷的。”
他嘴上说着算了,可实际上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比书中受了委屈的美娇娘还要惹人生怜。
这时有个别正义人士开口道:“别啊,万不能因为他是官府中人就对他网开一面,咱们可不能助长这歪风邪气,必须将他扭送官府严惩,好好杀一杀他的嚣张气焰,免得他日后变本加厉地欺负咱们。”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鸦雀无声,毕竟很多人只敢在嘴上逞强,万不敢得罪官府中人。
那人见无人附和,又自告奋勇地说道:“我去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倘若他们今日敢因此治罪于我,那我就一头撞死在京兆府门口,以死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