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页)
楚恬的呼吸声逐渐绵长,可沈阔却是异常的清醒,他看着眼前的漆黑,吸气,呼气。
最后实在气不过,他低头在楚恬的唇上咬了一下,后者像猫一般“呜”了一声后,侧过了身去。沈阔又将他捞了回来,狠狠地捏了下他的脸颊,才心满意足地睡了。
翌日寅时二刻不到,楚恬便醒了,沈阔则是被他穿衣的窸窣声吵醒的,睁开眼睛时,楚恬已经换好衣裳坐在妆台前开始梳起了头。
他从未出席过这等重要场合,不知该梳什么样的发髻才合适,又因平时是半束发,他绾不来高髻,便开始与头发较起了劲。
“我来帮你。”铜镜里,沈阔出现在了楚恬身后,他从楚恬手里接过梳子温柔地梳顺了长发,然后绾了个半垂髻,又拿了自己平常束发的祥云青玉簪给他戴上。
沈阔低头凑近楚恬的耳边,看着铜镜里的楚恬,两人视线交汇,楚恬听他轻声道:“这样就很好。”
楚恬缓缓回头,脸颊由此擦过了沈阔的双唇,二人于静默着对视了片刻后,后者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我回房去换朝服,等我。”
“嗯。”楚恬点了点头。
沈阔前脚刚踏出房门,楚恬便已按捺不住心底陡然浮起的焦灼,去到了院中等候。
约摸着一刻钟后,云儿端着盆从沈阔房里出来,她笑盈盈同楚恬打了声招呼,一反常态地盯着他看了半晌。
楚恬被盯得不自在,摸着自己的脸问她:“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云儿猛地摇了摇头,然后又说了些让他注意身体等莫名其妙的话。
楚恬一脸错愕,他追着云儿问是不是王辉跟她说了些什么。
云儿茫然不解,顿了顿才吞吞吐吐地回道:“昨夜该我当值——”
她犹豫地指了指楚恬隔壁的房间。
楚恬恍然,府中下人为了方便伺候主子起居,每晚都会留人守在主子隔壁,而楚恬住的这一排刚好就是下人夜间休憩的偏房。两间房仅有一墙之隔,云儿被迫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声响。
可昨夜他和沈阔明明什么也没做,云儿又怎会生出这么大的误会?
楚恬仔细回忆了许久,终于想起了一些足以引发她误会的片段。
“不是你想的那样——”楚恬试图解释,云儿则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可楚恬转念一想,他和沈阔夜间睡在一起的消息怕是早就传开了,即便他解释了,旁人也只会当作他是因为害羞才否认的。
“算了。”楚恬叹了口气。
云儿还想再问,又瞥见穿戴好朝服的沈阔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只得先退了下去。
“怎么了?”瞧见楚恬神色有异,沈阔关心地问道。
楚恬摇了摇头,“没什么,要出发了么?”
“嗯。”沈阔没有多想,只当他还在紧张,于是牵过他的手,揉搓着他的手背安慰道,“别担心。”
沈阔的行为愈发不避人了,楚恬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不过这次他没有挣脱,他心里倒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也就没有再遮掩的必要了。
“嗯。”楚恬回握住沈阔的手,二人携手登上了马车。
楚恬就连做梦也不敢想象自己会有登入这金銮宝殿的一天。
他于殿中稽首拜太子千岁,两侧朝官手执象牙笏板肃然而立,正前方九阶之上,太子正襟危坐,目光如炬。
小喜子展开圣旨,拖着长长的尾音宣着太子旨意,他尖细的嗓音在偌大的太极殿中飘荡,撞到横梁回落至楚恬耳中,嗡嗡作响的回音充斥着他的脑海,直到小喜子宣完了圣旨,他也没有听清楚到底说了些什么。
余光瞥见朝臣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接着又响起一片“殿下圣明”的高呼声,震耳欲聋。
祁越道了声免礼,朝臣皆已陆续起身,楚恬脑中一片浆糊,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忘了规矩,只有他还匍匐在殿中阶下。
周遭忽然响起微弱的哄笑声,有的官员甚至直接拿楚恬的身世嘲讽起他是个上不得台面之人。
讥笑声不绝于耳,楚恬羞红了脸,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阔欲为他出头,却见父亲朝他摇了摇头,接着沈煜朝外横跨出一步,举起笏板正准备进言,却听正前方传来一道冷冷地质询:“好笑吗?”
沈煜默默撤回一步,那些刚刚还露着一口大白牙的同僚瞬间敛了讥色,悻悻地垂下头去。
祁越先让楚恬起身,接着冷眼扫过阶下的朝臣,反问道:“你们有什么脸嘲笑一个刚刚拯救了数十无辜女子于水火的英杰?是自觉高人一等还是那几十条人命、几十个家庭在尔等眼中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