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页)
沈阔从楚恬略显苍白的面容上瞧出了他在逞强,但沈阔并未强迫楚恬离开,而是让人取了自己的披风过来。
“我也没有厚实的衣物,你先将就一下。”沈阔将披风递给了云儿,云儿立刻接过去为楚恬披上了。
楚恬拉着披风自行系了结,他见沈阔朝死者走去,便立马跟了上去。
“清虚道长也在?”沈阔看到了仍在唱经的清虚。
清虚这才站了起来,两人互相行了礼后,沈阔又转身问起了楚恬:“听王辉说,你们亲眼看见他从山上掉下来。”沈阔偏头看了眼死者,因其死状太过惨烈,他不禁蹙了下眉。
楚恬刚要开口,随后赶到的孙士诚等人也从林中钻了出来,他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看着沈阔,惭愧道:“到底是不能与沈大人的良驹作比,——下官没迟到多久吧?”
沈阔道:“不迟,孙大人到的正是时候。”
“那就好。”孙士诚气息未匀,他先是将在场所有面生的人打量了一番,接着又凑近死者粗略看了一眼。
“这。。。。。。相貌损毁极其严重,怕是很难查出死者身份啊。”孙士诚无奈道。
“其实也不难。”楚恬突然开口道,“京中富绅就那么几家,随便派个人去问问哪家男主人失踪了,相信很快就能知晓对方的身份。”
闻言,孙士诚转过身,他不屑地瞧了眼楚恬,端起姿态道:“你是何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楚恬哑然,他看了眼沈阔,悻悻地低下了头。
“抱歉孙大人,忘记跟你介绍了,这位是我提刑司的人,名唤楚恬。”沈阔道。
“啊?”孙士诚一怔,随即换了副面孔,“沈大人手底下何时多出了这样一位幕僚?下官不曾得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沈大人见谅!”
沈阔淡淡地扫了孙士诚一眼,接着对楚恬道:“继续说下去。”
孙士诚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楚恬,“这位小兄弟,明眼人都能从死者的衣着看出死者身份并非显贵之辈,为何你却要本官从富绅查起?”
楚恬顿了一顿,回道:“死者虽身穿粗布麻衣,但他的鞋履却是由上乘的麂皮制成——”
“这又能说明什么?”孙士诚不耐地打断了楚恬的话,“若死者以捕猎为生,打几只麂子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儿吧?”
等孙士诚说完,楚恬才继续不急不躁地解释道:“能打到麂子的猎户,想必得是个老练的猎人了,若是这样的话,他的手必然会因常年使用弓箭而磨出老茧,可死者手掌上不仅没有长茧,其皮肤也比普通百姓的要白得多,因此我觉得他并不是靠力活谋生的。”
楚恬一点儿也不害怕地举起了死者的手掌,沈阔见状从手下手中拿过火把近距离地照着。
“且死者手指上也没有因执笔写字留下的茧,因此可得出他不常写字,不是书生,结合这两点来看,死者应是一位穿了府中下人衣裳的富绅。”
孙士诚仍是不信楚恬的话,“既是富绅,那你说他乔装打扮来此处作甚?”
这一点,楚恬自然猜不出来。
于是孙士诚狡辩道:“那本官还觉得他是个骗吃骗喝的混子呢,基于你的推断,这也能说得通吧?”
见楚恬不说话,孙士诚以为自己将他怼得哑口无言了,于是又平添了几分得意和自信。
他问沈阔:“沈大人,你怎么看?”
“大人也觉得我的推断不对吗?”回城路上,楚恬紧张地扣着手指,他看了沈阔好几次后,才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沈阔与楚恬同坐于马车内,前者从窗户口望向松山,隐约还能瞧见簇拥在一起的火把正四散而去。
听到楚恬翼翼小心地探问,沈阔丢了了手中的帘子并在软榻上坐正,“我认为你的推断基于事实之上,还算是合理。”
“真的?”得到肯定的楚恬,兴奋地睁大了双眼。
马车内仅有一盏灯笼挂在左前方的角落里,微弱的光线在颠簸的路途上,变得更加摇曳。
但沈阔却在这昏暗的环境下,无意窥见了楚恬眸中泛起的光亮,如同深邃夜空中冉冉升起的月亮。
沈阔失了片刻的神。
接着他又对楚恬道:“孙士诚此人是出了名的智小言大,无论谁发表什么看法他都会习惯性地反驳几句,没必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哦,我知道了。”楚恬糯糯地回道,顿了一瞬后,他突然又问沈阔,“那这个案子就交给京兆府管了吗?”
沈阔道:“京兆尹拥有对京城的绝对管辖权,一般的凶杀案皆由他们自己审理,即便是我,也不能随便插手。”
沈阔抬眸,从楚恬欲言又止的神情中他察觉出了一丝异样,于是问他:“怎么了?”
楚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沈阔:“大人觉得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坠亡案吗?”
沈阔听出楚恬话里有话,便有意试探道:“刚才你、云儿和王辉都说只看到了死者一人出现在崖边,所以十之八九是他自己不小心踩滑后掉下来的,不过现在下定论的话还为时尚早,得等到天亮将现场勘察完毕后,再结合仵作给出的尸检结果才能确定他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