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页)
……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她被活生生打死。
他闭了闭眼睛,抬手抓住了祝时瑾的衣袖。
“……”祝时瑾朗声道,“住手。”
宇未岩 亲兵们连忙收回了板子。
“把药端过来。”
昭月惊魂未定,拼命给他们磕头:“谢殿下、谢世子妃。”
而后赶紧起身跑去厨房,重新端了一碗药汤出来,哆哆嗦嗦递给了顾砚舟。
顾砚舟也不管那药汤有多烫,拿过来一口喝干了,闷头就往外走。
祝时瑾微微皱眉:“去哪里?”
问出来,他又意识到顾砚舟不能说话,便道:“你逃不出王府。”
顾砚舟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他只是不愿意再待在这间院子——用果儿要挟他,他不得不放下果儿,用昭月要挟他,他不得不离昭月远一点。
总有一天,他什么都没有了,他也就没法再要挟他了罢。
他一直走到山下,王府外院,祝时瑾一直跟着他,还有一大群王府亲兵严阵以待。
但是,当他的脚步越来越靠近当年的那座破旧小院时,祝时瑾的脸色变了。
他抬手抓住了顾砚舟的胳膊。
“这里太偏僻了,你受着伤,住在这里不方便。”
你也知道这里太偏僻了,做什么都不方便,那你当年把我赶到这里时,想过这些没有?
顾砚舟甩开他的手,时隔数年,再次踏进这间偏僻的小院。
当初他在王府待了半年多,只有最后的一个月在这里度过,但也就是这一个月,让他尝遍了人情冷暖,吃足了苦头,受够了羞辱。
可再次走进这间小院,他的心却很平静。
因为在他离开王府之后,他吃了更多的苦,受了更多的冷眼,日子过得比在这里还不如,现在再回想那一个月,只不过是他自己心里有落差,无法接受从云端跌到洼地罢了。
可洼地才是他本该待的地方。
现在他已经想明白了,只要他安分地待在洼地,不再往那云端去爬,他也就不会摔得那么惨。
他走进那间空荡荡的小屋,重重关上了门,把祝时瑾挡在门外。
……那片刻,他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但也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屋里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一张旧木床,一条长桌一个圆凳,还有床尾的几个箱笼,日光透过窗户纸,将屋里照得亮堂,空气中漂浮着的微小尘埃清晰可见。
顾砚舟怔怔呆立,片刻,走到那长桌前,桌上覆了一层不明显的薄灰,上面只放着他的一本手札,每一页都被人反复翻过,连书页都磨薄了。
可是他没有在手札里记录生活的习惯,这里头只写了些在王府带领亲兵日常训练、巡逻的事项,每一天都只有寥寥几字。
翻过几页,里头就掉出来一封信,他一愣,忽然意识到这是当年他写给殿下的一封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