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页)
迟女士:“其实当年疑点重重,一直有流言说他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但洛家要求迅速结案,外人不好越俎代庖地去管,这件事也只好不了了之,倒是当年风言风语传的厉害,洛川未必没有听说。”
迟津悚然一惊:“您的意思是——”
迟女士摇摇头:“这么多年,早就没有证据了,我也不知道真假,但我担心洛川信了那个说法。无论真相如何,我只怕他心中有恨,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迟津思绪翻腾,回想起小时候曾听洛川说起的家中的事,若有所思道:“他叔叔对他好像确实……”
“不是一回事,”迟女士给他夹了一块鱼腹,“从天而降的馅饼固然没人愿意撒手,可洛川的父亲是长子,他还在世的时候未必有人敢动歪主意。大家只是喜欢看狗血剧情,但当年的事或许真是意外也说不定。你既然认他这个朋友,就多看着他点,别让他一时钻牛角尖走错了路。”
她叹了口气:“他今天那个眼神……”
“孩子有成算,总比当年那么糊涂着强。”唐教授安慰道。
这些毕竟是旁人家事,到底不好背后说人,一家人点到为止,很快将话题拉回自家人身上。
一顿饭的工夫,外面的雪更大了,雪花飘飘洒洒地落下来,天色也比上午明亮了许多,窗外红梅白雪,静池虬枝,美不胜收。唐教授连一贯的午休都顾不得了,吃过饭就抓了迟津的壮丁去书房,铺开纸笔挥洒起来。迟女士也在不远处窝在沙发里翻一本闲书,偶尔和父子俩搭两句话,很是悠闲惬意。
正当一家三口聊着何时请大师兄一家来赏雪时,一条消息突然打断了迟津的话。他诧异地看了看手机,然后便起身去了一趟门口。
他颇花费了一点时间才回到书房,似乎还招呼了黄姨去帮忙,外面的动静正经响了一阵,惹得夫妻两个一见他就好奇地抬起头来。
“什么事?”
“洛川让人送来点东西,”他无奈地笑笑,“螃蟹黄酒无烟炭小火炉,估计是听我说了一嘴我爸想去亭子里看雪,才让人买了来的。”
唐教授眼睛一亮,梅花也不画了,把笔一搁:“这孩子倒是懂事,让黄姐把螃蟹蒸上,酒煮好,正好天光还不错,咱们去亭子里看雪。”
“小川就知道跟着你胡闹。”迟女士抱怨一句,唇角却也带着点笑意。看看窗外的雪小了下去,她站起身来,嘱咐迟津让黄姨煮黄酒多放红糖姜丝。
唐教授亲自为她披上披肩,扶着她的肩头低声笑道:“孩子们贴心,难道不是一件好事?风小了,我吹笛子给你听好不好?”
迟女士睨他一眼,半推半就地随着他往外走,似笑非笑:“前几天某人还是‘那小子’呢,一点螃蟹就变成‘孩子们’了?”
“哎,一个女婿半个儿嘛,”唐教授微微一笑,“反正早晚是你儿子的人,我提前受用了,也是他一番孝心。”
迟女士瞪他一眼,想想居然没有能反驳的话,又叹一口气,与他一起出了门。
这场雪下得突然,洛川大约也是临时起意,但他买的东西却着实不错,正是吃大闸蟹的季节,手掌大的螃蟹个个膏满黄肥,在火炉上微微荡起一点涟漪的黄酒更是十分香醇,黄姨姜丝放得足,一口喝下去一路热到胃里,叫人浑身都暖洋洋的,再看着亭子外轻盈的落雪,千金都不换。
可同一场雪下,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洛川让小陈以最快速度开会公司,路上一边不停打电话一边见缝插针的吃了几口东西,一进办公室就马不停蹄的召集人手开会,一忙就忙到了大半夜,除了中间吩咐小陈去买东西送到迟家外,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直到大家终于撑不住开始纷纷点外卖,他才终于想起黄姨给他带的那一碗汤。
保温盒的保温效果确实不错,拿出来时汤还热着,可惜他却没有时间细嚼慢咽,几口喝完那碗汤,就重新投入工作中。
等他回家时,雪已经停了,路灯照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街边的积雪反射出莹莹白光,尽管车里暖风开的足,仍让人看着就感到一阵寒冷。
其实事情远远没有做完,供应商爆雷,又有几家本就有意向的客户突然反水,而引发这一切的,居然是一场聚众斗殴。
直到坐在回家的车上,洛川也没想明白,自家高管为什么会和人在公司里打起来。如果是想给他使绊子,多的是比这高明的手段,用一个坏掉的摄像头和派出所半日游顶多只是给他添点堵,这就像是谁突然疯了使的昏招,让他毫无头绪。
半夜的街道空荡荡的,雪已经停了,路灯微黄的光洒在路边绿化带的积雪上,显出一种孤清的静谧。他点了点方向盘,把窗户降下一点缝隙,呼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借以清空脑内盘根错节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