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页)
最后则是一个小时前陆续发来的。
“最近发现有家本地菜还不错,晚上没有应酬的话,我带你去尝尝?”
“有饭局的话结束后喊我一声,你们那块晚上不好打车,我接你回去。”
迟津赶紧一看表,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七点多了,最后一条消息就发送于一刻钟前。
他赶紧回过电话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忙了一天没顾上看手机。”
“没事。”洛川坐在车里,放下手边的资料,微微勾了勾唇角,面上冰冷的神色因为这一个电话瞬间软化下来。
“你工作完了吗?晚上怎么说?”
“没有应酬,不过我这里还有一点数据要盯,估计要十分钟才能完事。”
“没事,我开过去正好。”洛川轻松道。
挂掉电话后,他把副驾驶那一堆散落的文件放好,然后启动车子从研究所门口驶离。十分钟,刚好够他转一圈,正好方才看到街角有卖秋梨的,可以买点降火。
他这一天过得并不顺利,到了公司他才知道,失利的不只是那一个标。他那位好二叔雷霆手段,一夜之间借着这个事将他的人撸了好几个。今天踏进会议室时,一屋子的萎靡不振混合着浓浓的咖啡香,简直就是愁云惨雾的具象化。
大多数人毕竟也只是打一份工,并不想因为家族争斗的事让自己的努力一夜之间打了水漂。他光是安抚住所有人就花了大力气,再花了点不那么能见光的手段确保重新招标的顺利进行,就给大家放了小半天假重整旗鼓,自己则四点多就开着车停到了研究所楼下。
比起这些按部就班又枯燥无味的文书工作,他现在最想做的,其实是让人去把他那位好二叔兜头打上一顿,最好能直接躺进医院住上几个月,也省得他和他日日周旋。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他圈子里的狐朋狗友多了去,总有那么几个不混正道的,叫人下黑手这种事简直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他不能这么做。许多年前,曾经有人看进他的眼睛,郑重地说,即使世事不公,他也要活出个人样来。
就这一句话,与那个夏日灿烂耀眼的阳光一同驻扎在心底,一晃就支撑了他这么多年。
在许多次冲动时,他都反复告诫自己,他是人,不是畜生。有些过于简单的手段不能开这个先河,否则早晚有一天,他控制不住自己,会闹出大事来。
到时候一条烂命不足挂齿,可若有重逢之日,他又该怎样面对那双明亮的眼睛呢。
而如今他们居然真能再度相见,他心底那股冲动就再也压抑不住。他想看看他,或者只是离他近一些,如此,他才能压下心中的暴戾,逼自己耐着性子处理公事。
他开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转着,把思绪从那一摊烂事中抽出来,转而专心致志的思考。
追人……应该是怎么个追法?
怕你介意
洛川细细回想了一圈自己狐朋狗友们的经验,不得不沮丧地意识到一件事,他们其实都不会追人。
尤其以徐海为首,此人品貌上佳身价超群,走在路上都会有人来要微信,看到心仪的女生只需要上前询问,往往下次再见时,两人就已经成了,完全不具备参考经验。
这种各取所需无可厚非,但洛川却知道,自己这里完全不可能有什么各取所需。是他需要迟津,迟津却不需要他。
他巴不得迟津对他有所图谋,可心底最深处,却知以迟津的骄傲,无论发生何事都不会发生这种事。
或许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先不把人吓跑就是最大的胜利了。
洛川叹了口气,街角卖梨的那家摊位消失了,不知是卖完了还是被城管赶走了,曾经存在过的地方干干净净,仿佛命运也在暗示他痴心妄想。
他面无表情地一打方向盘,转回研究所楼下。
又过了几分钟,迟津才小跑着出来。
天色已经黑了,暖黄路灯渐次亮起,迟津从研究所朴素的大门中走出来,薄薄的风衣随着他的动作翻飞,见到他时还没说话,就先笑起来。洛川一时恍惚,只觉仿佛回到了从前还在上学的时候。
许多次他打完球去等迟津下竞赛课,他就是这样笑着走到他面前,然后说一句——
“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洛川摇摇头,为他拉开车门。
他定的是一家近几年才开的私房菜馆,大厨都是从街边开了几十年的小馆子里挖来的,程昭吃过一次以后惊为天人,立刻把这里推荐给了她所有朋友。
那一顿饭局吃得人人赞叹,洛川却没觉得有什么。他从小就点惯了外卖,对于所谓的本地菜根本没有概念,若说有什么值得回忆的菜系,不如说是曾经黄姨拿手的潮州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