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3页)
“骗子。”
花拾依闭上眼,轻轻戳穿他。
被困在这里,只能和这个事事无回应,句句打谜语的“心魔”在一起,真是折磨。
花拾依的心老是飘向外面。
他想念外面的喧嚣热闹,人间烟火,想念外面自在逍遥,衣食无忧的生活,想念他的散修朋友,想念清霄宗的师兄师姐们,想念……
叶庭澜。
这个人这一次也会救他的对吧。
他眸中当即闪过一丝茫然。
不等他细细思索他对叶庭澜这沒由来的信任与依赖是怎么一回事,上方的纱幔骤然狂舞,元祈阴冷的声音附在他耳边:
“此乃心海,君之所思,吾尽知之。”
花拾依惊了一下,随即又了然道:“你知道又怎样,你只是我的‘心魔’不是吗?”
元祈:“……”
花拾依继续:“除了名字,我对你是一无所知,你也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如何定义你的存在,以及我们之间的关系。”
元祈:“吾当尽告于君,唯今时尚未可言。”
花拾依将头扭向一边,淡淡地嘲讽他:“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我的心魔,但是会嫉妒,吃醋,对我发脾气……真有意思。你到底算什么,又把我当成什么?”
元祈一下缄默无言。
花拾依微微叹了口气:“算了。在你把真相告诉我之前,你就只是我的‘心魔’。”
这天狱之中依然寂静无声,又无聊透顶。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寂静无聊的天狱中竟比外面那杀机涌动的世界更令人感到安逸。
洛川城外,已乱成了一锅粥。
镇川坝被毁了。
这座横亘二十年,堪称鬼斧神工的奇迹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浑浊的怒涛如同挣脱囚笼的巨兽,裹挟着断裂的梁木与巨石轰然扑向洛川这片土地。
不幸中的万幸,城中生民早已疏散,但是一波更为凶猛的水疫在灾民中爆发了。
人心惶惶的时刻,城外忽然盖起一座草庙,里面供俸的不是神佛,而是巽门的信仰——腾蛇。
拜庙以诚,赎罪以虔,因果尽了,始得渡生。
庙门前刻着这几句箴言,在洛川城中疯狂流传。
镇川坝溃决,疫疠横行。
各宗门派出的百余药修奔走于尸水横流的泥淖之间,不过是杯水车薪。
渐渐地,绝望的百姓开始转向洛川城外那座新起的无名庙宇——
他们跪在湿冷的蒲团上,向着幽暗神龛叩首赎罪,插上三柱劣香,便可换得铜铸金蟾吐出一枚朱红药丸。
起初只是零星数人,随着服丹者竟真有人退热痊可,那蜿蜒的队伍便如附骨之蛆,在黑沉的天色下越排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