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页)
叶庭澜的声音散在夜色里:
“这些年,我从未停止追寻巽门的踪迹。始终相信,终有一日能亲手为父母报仇,为这天下除魔卫道。”
最后四字落下,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花拾依指节猝然收紧,掌心的锦被被揉皱成一团。
除魔卫道……这四个字在他齿间无声碾过,泛起一丝涩意。若这世间真有魔道之分,他可也算在其中?
他私用邪术,却从未残害无辜。这样的他,在叶庭澜眼中,究竟算是魔,还是道?
他维持着背对叶庭澜的姿势,始终不敢回头。
夜更深了,寂静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忽然,叶庭澜动了。他伸手,轻缓地替花拾依掖了掖颈侧的被角,指尖无意擦过他的下颌。
这轻柔一触让花拾依猛地闭眼,长睫不安颤动。他竭力伪装沉睡,连胸膛的起伏都刻意压得绵长安稳。
那只手在他颌边停顿片刻,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只留下一句极轻极温柔的:
“晚安。”
待那气息远去,花拾依却再难维持平静。
他在锦被下无声地煎熬着。直到身后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缓缓流淌在寂静的夜里。
花拾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他极缓、极轻地,慢慢转过身来。
月光漫过窗棂,流淌在叶庭澜沉睡的侧颜。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安然合着,长睫垂下温柔的影。所有疏离与威仪都在睡意中消融,只剩毫无防备的沉静。
花拾依静静望着,一时怔住。
半晌,他才缓缓闭上眼睛。
后半夜辗转反侧,他终于昏沉睡去。
然而心海无垠,寒雾弥漫。
花拾依的意识甫一沉入,便被无形之力攫住,拽向那方金色莲台。来不及挣扎,后背已贴上冰冷的玉质台面,元析的身影如暗影覆下,将他牢牢禁锢。
丝质幔帐如活蛇缠上他双腕,紧紧缚于头顶。元析的手覆在他手上,指节分明,力道不容抗拒。
“今夜不可……浑蛋,你放……”花拾依声音发颤,眼底一片惶然。
话未说完,一道丝幔已封住他的唇。所有哀求都化作破碎的呜咽,在空旷心海间回荡。
元祈掐住他下颌,虽面容依旧朦胧,花拾依却分明感受到那滔天怒意——
“休要妄动。”
幔帐狂舞,心海彻骨寒凉。
莲台却灼热如焚,几乎要将他融化。
“莫惧,无人听闻,无人知晓……”元析嗓音低沉,花拾依的身子不受控地轻颤,在灵力冲击间,低吟被封缄,眼泪涟涟。
“吾尝言,此法于汝修为大有进益,结丹可期……吾岂甘永锢此间方寸。”元祈将他灵识轻转,继而深入识海本源——
道韵流转,呼吸相融。
灵台之上,花拾依尚有一丝清明意识在挣扎——这是心魔蛊惑,是邪径歧途。
可四肢百骸却背叛了意志,沉溺在这危险的暖流中。他痛恨这般不由自主,更恐惧心底悄然滋长的、对更多力量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