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页)
“十一……”
花无烬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睛,在他模糊不清的视野里,暗红与褐黄的崖壁之间,忽然涌现少年稚嫩又秾艳的脸。
他扯动嘴角,声音暗哑,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窃喜:
“十一,等我……恢复以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闻言,花拾依薄唇微抿。
他被大块头轻轻卸下,置于花无烬身侧,跌跪在“山”上。
一块断骨磕得他膝盖疼,他皱了下眉。
身上披着的白色外袍下摆顷刻间浸饱了暗红液体,洇开一大片惊心的绯红,像血衣,也像嫁衣。
花无烬舔了舔唇间残余的血锈味,望着少年。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在他破败的胸腔里嗡嗡作响。
还好,还活着,还知道把人引到他的血妖奴峡谷。
天大地大又如何?就算花十一厌他、憎他、恨不能与他割裂千万里,这都无妨。
他们的纽带,深过爱憎,浓过血缘。
这世间,他们终究是一体的。
无论什么东西,都无法僭越他们之间。
花无烬还想着等他们从这里逃出去后就绑个药修给花十一治眼睛。若治不好,便杀了药修,再去抓一个继续治……只是眼下他身负重伤,力不能及。
他只能“逗”少年:
“还好……你现在看不见。不然看到我……你会吓哭的。”
听到这话,花拾依的睫羽颤动了两下。他微微低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手轻轻放在了花无烬苍白浮肿的脸上。
温软的触感让花无烬嘴角那抹恶劣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怔忡地盯着少年,然后听到少年关切地问他:
“疼吗?”
花拾依微微蹙起眉尖,另一只手也轻轻探出,指尖如蝶栖落般抚过花无烬现在这具残破的新躯。
胸口,脖颈,心脏……他的触碰极轻,仿佛怕加深男人身上正在肆虐的痛楚。
片刻,他收回手,声音如一声叹息:
“应该……很疼。”
花无烬凝视着他。
少年不仅主动靠近,还动作温顺,姿态柔驯,宛若被征服的雌性一般。
那张很倔强的脸也低垂着,只剩乖觉。
一种奇异的、灼亮的光,自花无烬眼底一闪而过。
花无烬那条尚在生长、扭曲抽搐的胳膊颤巍巍地抬起,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将沾满黏腻暗红的手掌笨重却执拗地按上花拾依洁净的脸颊留下一道狰狞的指痕。
那动作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吞噬欲,仿佛若不是躯体受限,他会当场将眼前的少年生吞入腹。
他嘶哑低笑,混合着得意与扭曲的满足:“……居然学会心疼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