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页)
好一个非常之事!
好一个暂弃前嫌,共渡难关!
萧慕珩大笑一声,握着信封的手猛地收紧,手背青筋顷刻间暴起,将信纸化为齑粉。
他斜睨伏云一眼:“出去!”
“是。”伏云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刚行至台阶下,便听见身后的屋内传来一道桌案断裂的巨响,惊飞了房梁上的一排麻雀。
屋内一片混乱。
桌案断成两半,茶具碎了一地。
萧慕珩独坐在角落的一把太师椅上,半个身体藏在暗处,眼神阴沉可怖,浑身散发着杀戮的戾气。
信中的文字一遍又一遍在眼前闪现。
他蓦然撑住额头,无声地笑起来,笑得肩膀直颤,疯了一般。
他方才知道,原来母妃的死在萧承渊眼里,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前嫌’。
萧承渊或许从未爱过谢云宛,也不在乎他这个亲生儿子。
萧承渊的心里,只有那个废物养子黎离,还有当年同黎离一起回府的那个男人……
八年前。
宸王萧承渊奉命去边塞平定战乱,大获全胜,班师回朝时,从边塞带回两人。
一个是尚不会说中原话的八岁小孩,名唤黎离;另一个是一位身形清瘦的俊美男子,名唤白砚青。
萧承渊未曾征得妻子谢云宛的同意,便将黎离收作养子养在府中。
白砚青也因此留在府中教授黎离中原话,成了黎离的老师。
那时萧慕珩年幼,由母妃谢云宛亲自教导。
谢云宛是个知书达理温婉贤惠的世家小姐,他便也被教养得温润如玉,谦和有礼。
他一度将黎离视为亲弟弟般对待,也曾唤过白砚青一声老师。
即便他常撞见父王萧承渊在白砚青的院子中逗留过夜,也未曾起过疑心。
直到那日,怀有身孕的谢云宛在院中滑倒,早产大出血,全府上下忙得手忙脚乱之时,却不见萧承渊的踪影。
原来再过两日便是黎离的生辰,萧承渊有事要外出不能陪他同过,便提前买了礼物去了他院子里赔礼道歉。
年幼的萧慕珩守在谢云宛的产房外,听见母妃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一声接一声的‘承渊’,听得他心如刀割。
他跑去黎离的院子里寻人,却只撞见黎离蹲在地上玩泥巴,萧承渊却不在院子里。
他问小黎离:“父王在何处?”
小黎离指了指身后的房间,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说道:“阿爹在同老师谈秘密,我们不要去打扰他们。”
萧慕珩转身推开房门,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失声。
房间内,萧承渊同白砚青站得很近,萧承渊抓着白砚青一只胳膊,欺身压着他,而白砚青白袍半褪,露出一边白皙的胳膊。
两人皆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
萧慕珩不记得当时的自己是如何走出那个院子,只记得那夜谢云宛没能挺过来,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而其后不久,白砚青也不见了踪影,只有黎离留了下来。
往后萧承渊也不再娶妻纳妾,将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到了黎离身上,似乎在弥补什么未曾完成的遗憾。
至于黎离身上的旧疾,也从那年开始发作。
每当发作之日,黎离便像被烈火烧心般,痛苦不已,甚至好几次乘人不备跳进湖里,险些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