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3页)
赵望暇急切地滑动面前弹出的透明页面,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对着空无一物的马车,悬空挥动伤口刚消失不久的手掌,看起来有多荒唐。
东西在哪里,古代武器图册在哪里?
但薛漉早就见惯荒唐。
二姐临死前,抬起头对他说,你得活着。
薛漉想说不要。
薛漪管不了那么多。她们家的人对死亡有种平静的置身度外和坦然受之。
“薛漉,听我说。”遍身疮痍的将军,鲜血已经流满她的眼睛。她错觉眼前一切都在茫茫血雾里。
“娘和爹就没打算活着回来。大哥已经带队冲锋。我的伤,你看也知道,没救了。”
她盯着眼前的三弟。年仅二十,刚受冠礼。想要教他的还有很多,但是没有时间了。
“活着。”她说,“活着。”
“不。”
“活着。”她快要声嘶力竭,“用尽你学到的军策,用尽娘的教导,守到陛下的传信使来。不管那人说什么,听他的。”
“不。”
“不……不要打断我。”她继续说,“缓兵之计,你很明白。北境百姓全靠我们,不,全……靠你了。”
说完她没再管自己的三弟,纵身再次跃上马,出城门,没再回头。
边塞月光凄厉得像走调的号角。薛家旗坠一地,唯有城都那幅,仍在血色里飞扬。
然后薛漉从此独活。
活到此时此刻。
京城仍然丝竹管弦,盛夏好景,花团锦簇。
天外之人在他身侧,堪称爆裂地在空中徒劳地乱画,想要画出虚空中没有出口的生机。宛如几年前他低下头,在一堆血尸里推演沙盘。领地越收越紧,想要全部推翻。
但外头还有残兵,在等他的指挥。
薛漉一把抓住赵望暇的手。
“我觉得……”眼前人还在说话。可他终于不想听下去。
他伸手抵住赵望暇的嘴唇。
“呼吸。”他说,“你呼吸。”
赵望暇还在挥动他的手,眼里闪过的焦急和痛苦让薛漉想要侧目,却又被勾了魂似的不得不直直看着。
他站不起来,动不了腿。
该死的。
薛漉闭上他的眼睛。向马车壁借力,把赵望暇扣在怀里。
很痛。赵望暇的下巴毫无保留地撞在他肩膀。手指乱划划过薛漉的背,和马车。();